您要多少？我这就去舀。”

    “全要。”

    高天赐递过一把铜钥匙，“挑好的，明天送到天赐府。

    我天黑才回，你留着等。”

    “成，保准给您送到。”

    徐慧真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齿。

    两叠钞票递到她眼前。”先拿着。”

    “用不了这许多。”

    她没接，“好些的也就五毛一斤，次的更便宜。

    等我清点完数目，多了退、少了补。”

    高天赐把钱塞进她手里：“你办事我放心。

    等我回来，带你去吃烤鸭——全聚德那家。”

    徐慧真却抿嘴笑了：“高大哥，要说正宗，得数便宜坊。”

    “哟，是我见识短了。”

    高天赐笑起来，“你说得对。”

    “咱们这儿酿酒坊多，生意都冷清。

    要是还有别家的好酒，我一道替您收来，您看行不？”

    “行啊，慧真你这眼力劲儿我信得过。”

    车里说了会儿话，没进屋，引擎又响了。

    徐慧真攥着钥匙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不光自家酒能出清，还能帮别家牵线，中间落点好处，一趟跑腿几头都顾上了。

    城里似乎也没别的事可办，况且这一趟颠簸下来，日头已经西斜。

    索性直接回了家。

    车在院门外停稳，刚跨过门槛，左邻右舍的招呼声就热热闹闹地扑过来。

    高天赐一一应着，脚步没停。

    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燕青正抱着孩子站在廊下，见他便说：“回来得正好，接着你儿子，我灶上还烧着水。”

    小人儿已经挥着藕节似的胳膊往他怀里扑。

    高天赐接过来，一股奶香气裹着暖意贴进胸口。

    他抱着孩子进屋，一下午的颠簸仿佛都被这小身子熨平了。

    夜里睡得沉，次日快九点才醒。

    吃过早饭，小家伙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他揉揉那软头发，转身出了四合院。

    车在胡同口捎上陈铁，一路往廊坊去。

    中途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加了回油，才总算瞧见劳改农场的灰砖墙。

    高天赐把车熄在外头，抽出文件递过去：“你去办。”

    陈铁接过来：“妥。”

    人进去了，高天赐靠在车头摸出烟盒。

    一路的黄土路坑洼不平，颠得人骨头酸，六十里地竟磨掉四个钟头。

    他划亮火柴，烟刚点上，农场铁门开了。

    陈铁领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