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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起再回楼。
每座楼的大堂都会刻下这段往事,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记住老京城里这种情分。”
九门提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拿走吧。
等你酒楼开业那天,我定会去四家都坐坐……尝尝当年的滋味。”
高天赐将四只瓷碗收进木匣,合上盖子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何止四间酒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八大楼、八大堂、八大春、八大居,三十二处产业,加上这四处,拢共三十六家。”
关老爷子坐在太师椅里,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扶手,脸上浮起笑意。”好,好,这气魄也只有你撑得起来。”
他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窗外斑驳的树影,“你且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高天赐明白老人需要独处的时间,便不再多言。
他抱起木匣走出院子,车门关上的瞬间,那只木匣便从他手中消失了。
发动机低吼着驶离胡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缝隙,最终停在便宜坊漆金招牌的阴影下。
他需要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地方存些东西。
当他说出“一百只”
这个数目时,掌柜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转身就朝后厨吆喝,催促声穿过油腻的布帘。
这时候还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银钱擦过柜台的声音就是最硬的道理。
要等到几年后公私合营的铁板钉下来,这样的光景便再也见不着了——那时什么都要搭上一张纸片,暗地里的价码翻着跟头涨,可那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早得很。
掌柜吩咐妥当,撩起袍角在他对面坐下。
门外停着的那辆车,牌号是白底红字,寻常人可碰不得。
掌柜拎起铜壶,热水冲进盖碗,腾起一团白汽。”这位同志,”
他斟酌着开口,“您一口气要这么多鸭子,明儿个店里可就没货卖了,我该上哪儿补这个窟窿去?”
高天赐没接那杯茶。”你自己不养?”
“有片农场,可咱这儿只卖鸭子,哪供得上这么大的数?”
掌柜苦笑,袖口蹭了蹭桌面,“生意难做啊。
您这样的人物,怕是体会不到咱们小老百姓的难处。”
“鸭子我能供。”
高天赐身体微微前倾,“你能拿什么换?”
掌柜左右瞥了瞥。
午后堂子里没什么人,伙计都在后头忙活。
他压低嗓子:“您当真?我出一块二一斤。”
“钱不必。”
高天赐靠回椅背,“我收老东西——古董、字画、从前传下来的物件,黄澄澄的小鱼儿也行。
有了这些,你要什么我都能弄来。
我那儿养着上万只鸡鸭鹅,猪牛满圈,别的更不用说。
便宜坊是老招牌了,家里总该存着些旧物吧?这买卖,做不做?”
掌柜喉结滚动了一下。”做。”
声音压得更低,“老物件是有一些。
在哪儿交货?”
“不难。
我在这附近有处空院子,你要多少,我运到那儿。
你去取便是。
或者你指个地方,我派人送去——但你我不能碰面,免得招眼。
你验完货,咱们再另找地方,把那些老物件过了手。”
掌柜眼里闪过光。”后头十六号院就是我的,也空着。
我先要两千只鸭,两千只鸡,两百头猪,五十头牛。
菜蔬粮食我倒不缺,都按市价折成数,再换成老物件的价抵给您,成不成?”
“成。”
高天赐站起身,“一会儿你带我去认门,我也指我的院子给你。”
两句话的工夫,一桩交易便敲定了。
眼下这光景,还算不上什么“投机倒把”
——那要等到几年后,所有的买卖都归到一块大牌子底下,私底下的流动才会变成一桩罪名。
夜色浓稠时,巷子深处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被钥匙转动。
高天赐侧身闪入,合上门扉,院墙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他立在黑暗里静听片刻——只有风穿过檐角。
确认无人,他这才开始动作。
两千只鸭、两千只鸡、两百头猪、五十头牛,接连出现在院中。
牲畜的骚动瞬间撕破寂静,羽毛与尘土在月光下翻飞,低鸣与踩踏声混成一片混沌的响。
他立在屋檐阴影里清点完毕,转身锁门离去。
钥匙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几小时前,便宜坊的郝掌柜领他穿过相连的后院。
那处老宅弥漫着久无人居的尘味,木窗棂结着蛛网。”祖上留下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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