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厂那边已经上了工，每月有些薪水。

    我……”

    “有什么打算？”

    高天赐将烟按灭在琉璃烟灰缸里。

    “根叔的意思是，让我先把舌头捋顺了，再去服装厂。

    我以前摸过布料，也会踩缝纫机。”

    陈林的声音低了些，“刚来时……确实动过自己折腾点小买卖的心思。

    不过根叔说得在理，话都说不利索，步子迈大了要摔跤。

    我想着，还是稳几年再说。”

    “根叔考虑得周全。”

    高天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夹，“去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两人欠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高天赐重新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指间慢慢转动。

    窗外的楼宇切割着下午的天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拉开抽屉，取出印章和钢笔，开始翻阅那些等待批示的文件。

    签名，盖章，纸张翻动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了两格多，桌面的文件堆便从左侧移到了右侧。

    他合上最后一份卷宗，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廊里遇见的下属依旧恭敬地驻足问好，他略一点头，脚步未停。

    电梯匀速下降时，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

    轿车驶入院落，轮胎碾过砂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推开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和隐约的孩童嬉闹声一同涌来。

    原本散坐在各处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身影在光晕里显得有些重叠。

    “老爷回来了。”

    陈馨儿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微笑道：“詹妮弗先前来了电话，说瞧见您在公司伏案，我们就估摸着您该到了。

    左右无事，孩子们也都醒了，便在这儿一边逗他们，一边等您。”

    高天赐的目光在几张熟悉的脸上掠过，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都在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高辉呢？怎么没见着？”

    高小玲的声音先响了起来：“老爷，二少爷是不是跟着大少爷一起去学堂了？”

    高天赐闻言笑了：“他才多大，路都走不稳当，能听什么课？”

    一旁的陈馨儿接话道：“说是学堂，其实就是让孩子们玩在一块儿。

    慕白知道自己多了个能说会走的弟弟，两人房间又挨着，高兴得不得了，去哪儿都要带上他。”

    “当哥哥的，照顾弟弟也是应当。”

    高天赐话音里带着笑意。

    那天下午，高天赐就在厅里陪着众人说话。

    几辆汽车驶回宅院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没多久，高慕白牵着高辉的手，后头跟着周达等护卫家的孩子，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一眼望见坐在那儿的人，小男孩眼睛一亮，撒开腿就扑了过去：“爹爹！您这些天去哪儿了？”

    高天赐伸手将儿子抱到膝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爹爹得出去挣钱，不然哪来的米粮给你吃？”

    他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孩子，招了招手：“来，高辉。

    在这儿过得还习惯么？”

    孩子眼睛弯了起来，快步走近，任由父亲将自己也揽过去：“习惯。

    每顿饭都有肉，哥哥还带我去学堂。

    学堂里好多同学……还有长得不太一样的同学。”

    高慕白在一旁插嘴，语气像个真正的小先生：“我告诉过你呀，那不是长得不一样，那是外国同学。

    以后你也得学他们说的话。”

    高辉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问：“爹爹，为什么哥哥和弟弟们都有那块牌子，我没有？”

    高天赐这才记起这事。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牌：“有，都有。

    爹爹这不是给你带回来了么？”

    高慕白不用吩咐，已经拉过高辉的手，小大人似的叮嘱：“弟弟，要滴血认主的，可能有点疼哦。”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高天赐取出一枚银针，极快地在孩子指尖一刺，挤出一滴血珠抹在玉牌上。

    随手一抹，血便止住了。

    玉牌表面浮出清晰的纹路：正面一个“高”

    字，下方是“二”

    ；背面则是一个“辉”

    字。

    他将玉牌挂上孩子的脖颈，调整好系绳的长度，温声道：“瞧见了？你是高家的二少爷。

    这牌子得时刻戴着，不能弄丢。”

    孩子咧开嘴笑了，那笑容亮晶晶的，仿佛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