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涌入。

    事毕，他替她整理好衣衫，恢复原状，便转身去处理别的事务。

    待到外头墨色浸透天际，他才从一片碧波中凫水上岸，换上早先那身厚实的棉衣棉裤，身影一晃，离开了那片空间。

    宅邸屋顶，一架流线型的飞行器无声显现。

    启动，引擎发出低鸣，攀升，朝着北方掠去。

    目的地是什刹海畔那座府邸的后院。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正适合降落。

    收起飞行器，他翻过院墙。

    感知如蛛网般铺开，确认四周寂静，才从暗处驶出一辆汽车。

    将仍在昏睡的两人安置在后座，行李塞进后备箱。

    指尖在他们鼻下穴位用力一按。

    郝仁先醒转，茫然四顾：“高先生……这就到京城了？”

    郝美丽随后睁开眼，身子微微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碍于父亲在场，终究没出声。

    “到了。”

    高天赐坐进驾驶位，“你们住哪儿？直接送你们。”

    郝仁赶紧报了个地址：“翰林院旁边的东大街，六十号。”

    车轮碾过夜色中的街道。

    约莫半个钟头后，一栋带着小花园的西式楼房出现在眼前。

    郝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寒舍简陋，比不得高先生的宅子。”

    “照旧过日子便是，”

    高天赐停下车子，“别记错了话。

    行李在后面。”

    郝仁推开车门走向后备箱。

    就在他弯腰取行李的瞬间，郝美丽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擦过耳畔：“明天下午四点，师大门口。”

    话音落下，她便下了车。

    两人提着行李往家走，高天赐调转车头，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胭脂胡同的院门出现在眼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车轮碾过石板路，停稳。

    他推门进院，沿途几张熟面孔抬起手招呼：“高同志，出差回来了？”

    他点头应着，脚步没停。

    后院那间屋子的窗户暗着，门却从里面闩住了。

    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没过多久，门缝里透出光，陆曼的脸探出来，睡意被惊喜冲散：“怎么这个点才到？我都躺下了。

    吃过东西没有？”

    他摇摇头：“不饿，别忙了。”

    门合上，插销重新落回槽里。

    陆曼走回床边，声音放轻：“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就让儿子跟着我睡。

    这会儿正沉呢，别吵醒他了。”

    高天赐笑了笑，没接话。

    墙壁冰凉，他的掌心贴上去，却仿佛触到某种无声的暖意。

    劳作驱散了冬夜的寒气，直到后半夜，身体的热气才渐渐平息，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倦意立刻裹了上来。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早饭过后他出了门，先去南边的住处。

    没有寒暄，只把存折摊开放在对方面前。

    那人接过去，指腹反复摩挲纸页边缘，又对着光仔细照了照水印，最后才从抽屉深处摸出两叠港币，动作慢得像是从自己身上撕下皮肉。

    高天赐没多停留。

    这种人天生一副弯下去的脊梁，疑心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难怪会替东洋人办事。

    下一站是雪茹丝绸店——招牌新漆还没干透。

    他来过几回，熟门熟路地跨过高门槛。

    厅堂敞阔，四壁垂挂的、台面铺展的，全是流动的彩色。

    绸缎的光泽在日光里微微荡漾。

    柜台后边，陈雪茹一抬头就瞧见了他，立刻把客人交给伙计，快步绕出来：“高大哥？”

    她走近些，目光往周围扫了半圈，才压低嗓子：“你不是回港岛了么？”

    “你父亲在吗？”

    高天赐问，“带点东西给你们。”

    “在里间，跟我来。”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元看见来人，立刻从椅子上起身：“高先生，快请坐。”

    存折和信被放在桌上。

    高天赐指了指：“存折户名是雪茹。

    这是陈林收到钱后写的信。

    看完，存折收好，信烧掉。”

    “明白，明白。”

    陈元双手接过，先瞥了眼存折上的数字，递给女儿，这才展开信纸。

    陈雪茹也凑过去看。

    纸页很薄，钢笔字迹有些洇墨。

    陈元读完，长长舒了口气：“孩子们平安就好。

    高先生安排得妥当，让陈林先去您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