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安排了宿舍，我一个人，住哪儿都一样。”

    屋里飘着炖菜的香气。

    保姆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两人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书房门关上，烟草味弥漫开来。

    “阿诚和明台呢？”

    高天赐划亮火柴。

    明楼吸了一口烟，灰白的雾从鼻腔缓缓溢出。”阿诚没了。

    和刘子峰一起，炸得什么也没剩下。

    明台在京城，街道上做些文书工作。

    西南这片，就剩我了。”

    “明家空了一半。”

    “是啊。”

    明楼盯着烟头暗红的火星，“想做成点事，总得有人垫在底下。

    明家不过是海里一粒沙子罢了。”

    他转了话题，“你呢？听说生意铺遍了五大洲，首富的名头都挂上了。

    日子该是逍遥得很。”

    “逍遥不逍遥另说。”

    高天赐往后靠进沙发，“你倒是该正经成个家了。

    四十过了吧？”

    “四十二。”

    明楼笑了笑，眼里没什么温度，“没往这头想过。

    家里出过那些事，心思早不在这头了。”

    他忽然抬眼看过来，“对了，有个叫梁樱桃的，是不是跟你沾亲？”

    高天赐怔了怔：“我姓高，何来姓梁的亲戚？”

    明楼掸了掸烟灰：“西南解放时抓了一批人。

    审问中，有个叫梁樱桃的，自称是你妻子的妹妹。”

    记忆的碎片忽然拼凑起来。

    高天赐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是她。

    怎么，还没处决？”

    “暂时没有。”

    明楼的声音很淡，“但也快了。

    你若想救人，可以去试试——关在城郊女子监狱。

    这人我不能放。

    她姐姐手上沾的血太多。”

    “你想让我顺便带谁走？”

    高天赐的笑意深了些，“我了解你。

    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死囚。”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

    明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监房里一共八个人，都是重罪。

    其中一个叫曼丽的女人……送她去伦敦。

    我在那边有处房子，一楼储物间东墙根底下埋着东西。

    几件老物件，一本存折。

    替我交给她，让她在那儿安稳度日。”

    “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高天赐盯着他，“她是谁？你交代得这么仔细，像在留遗言——莫非是你藏起来的妻子？”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里明灭。

    明楼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潜伏时的秘书，也是我摆在明面上的情人。

    她给我生了个孩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不爱她。

    但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连阿诚都不清楚。

    孩子现在寄养在别处……你把他们一起带走。”

    “秘密我会守住。”

    高天赐靠向椅背，“但我能得到什么？”

    “钱？”

    明楼扯了扯嘴角，“你先生已经是世界首富了。

    指缝里漏一点，够我活几辈子吧？”

    “我对钱兴趣不大。”

    高天赐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古董、字画、老物件——这些才有趣。

    明家的收藏，我可是早有耳闻。

    你把产业和现金都填进了你们的事业，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清单上可没有。

    不如转给我。

    作为交换，我保证把你儿子和他母亲平安送到伦敦。

    东西折现的钱，留给他们也好，给你也罢——总得让孩子将来有饭吃。”

    长久的沉默。

    窗外传来遥远的车马声。

    “明家老宅的书房。”

    明楼终于说，“地板下有机关，通往密室。

    东西都在里面。

    机关被我锁死了，你自己想办法打开。

    所有藏品都归你，折现的钱留给曼丽和孩子。

    还有……到了伦敦，在我家院子里拍张照片寄给我。

    这些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小事一桩。”

    高天赐站起身，“今晚我自己走。”

    后来的谈话沉入更深的阴影里，不适合被记录。

    他们下楼用餐，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脆而短暂。

    饭后，明楼将他引至二楼的客房。

    门关上时，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