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进呼吸里：“住哪儿？改天聊聊。”

    她瞪了他一眼，报出一个地址，随即起身：“下午我直接过去。”

    碗底残留的汤汁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圆印。

    她离开不久，车夫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来了。”同志，”

    车夫凑近些，“余汉群瞧见楼上有人，说是不打扰您谈事。

    他留了个地址。”

    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他展开看了看，对车夫点头：“辛苦。

    吃点东西，然后送我去这儿。”

    车夫立刻摆手：“不必，家里用过饭了。”

    高天赐没有坚持，在街边付过钱便坐上那辆黄包车，朝着余汉群先前告知的地址去了。

    那是一栋寻常的灰墙宅院。

    他在门前下车，摸出一枚银元递给车夫：“去忙你的罢。”

    车夫欢喜地接了钱，拉起空车便消失在巷口。

    待那身影远去，高天赐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刚跨过门槛，余汉群已从里间快步迎出，身形一挺就要行礼。

    高天赐笑着拦住：“汉群，不必了。

    如今我早不是军人，你也不再是我部下。

    这次过来，不过是听说你在这儿过得不太顺心，顺道看看老朋友。”

    余汉群引着他往里走：“进屋里说话吧。

    这是我家在金陵的老宅，我平日都宿在单位宿舍。

    记得您爱喝茶，特意备了套茶具。”

    两人进了堂屋。

    余汉群在茶几前坐下，开始烫壶温杯。

    水汽袅袅升起时，他低声问：“您这些年……还好吗？”

    高天赐划亮火柴，点燃一支烟：“挺好。

    明面上算是世界首富了，生意铺得满地球都是。

    谭一波、曾诚、梁海棠、林玲、刘雅……都还跟着我。

    外面那些挂着‘天赐’牌子的货品看见了吧？全是天地集团出的。

    谭一波现在管着集团总经理的差事，曾诚那懒骨头，倒是乐意替我收租——天赐物业公司归他打理，照样改不了偷闲的毛病。”

    他絮絮说着旧日同僚的近况。

    余汉群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听您这么一提……真怀念从前那些日子。

    如今我在这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燕心里没我，整天和王铭均眉目传情。

    要不是碍着我这张脸，他俩恐怕早成婚了。

    我就是放不下……为了她，我舍弃了多少东西啊。”

    高天赐将烟灰轻轻磕在瓷碟里：“汉群，真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反倒该成全她。

    攥得太紧，对谁都是折磨。

    去港岛吧。

    当年你塞给我的那笔买命钱，我说过——哪天你走投无路了，我还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