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汉群又哭又笑：“那么久的事，您竟还记得……我也想过走，可就是狠不下心。

    怕这一转身，小燕真就嫁给王铭均了。”

    “这我可替你拿不了主意。”

    高天赐吐出一缕青烟，“但你向来聪明，该明白留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只是给你指条路。

    跟着我，凭你的能耐，将来当个富贵闲人绰绰有余。

    什么样的女子遇不着？继续耗在这里……怕是连性命都要赔进去。”

    余汉群点了点头：“我隐约也感觉到了。

    所以原本打算娶了小燕，带她一起去轮蹲。

    我祖父祖母、爹娘都在那边，家里还有些产业。”

    高天赐笑了：“难怪当初西南的买卖你说送就送。

    可她绝不会跟你走的——乔燕那脾气你还不清楚？认死理，倔得像头驴。”

    余汉群长长叹了口气：“知道归知道……可心里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个多钟头的时局。

    余汉群虽是留洋回来的博士，性子有些绵软，头脑却着实清醒。

    窗外的日影渐渐斜了，高天赐最后问：“想好了吗？走，还是留？”

    余汉群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按我的推算，安稳日子还能过上十年。

    所以再容我两年吧。

    要是感情上依旧没个着落，我就去港岛找您。”

    高天赐点了点头：“随你，我不强求。

    不过有件事托你办——金陵城到底是六朝旧都，老物件不少，替我留意些。”

    “成。”

    余汉群应得干脆，随即又露出窘态，“可您得拨些钱给我。

    我的积蓄先前都交给您了，眼下实在周转不开。

    其实我也收过些古董，老爷子从前就爱这些。

    您要是看得上，尽管带走，反正我也难把它们运去英伦。”

    他领着高天赐绕到后院，推开一道隐蔽的暗门。

    密室里果然堆着不少器物。

    高天赐一件件拿起来细看，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釉面。

    余汉群看了眼怀表：“我得去衙门了。

    您慢慢瞧，想要什么直接取走便是。”

    “钱我会留在密室里。”

    高天赐头也没抬，“十万。”

    余汉群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我收这些统共才花了一万出头，还有些本就是这屋里原有的……”

    “捡漏是你的本事，该付的价码我不会少。”

    高天赐打断他，“你也得有些本钱才好做事。”

    余汉群不再推辞，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高天赐将密室里所有物件收拢妥当，在空处码齐一百捆纸币——每捆一千，十万整。

    他退出密室，合拢机关，又在老宅里转悠起来。

    先前喝茶时他就注意到那套茶具胎质不一般。

    果然，在偏厅寻见一整套小叶紫檀的器具，茶具在内共二十四件。

    他毫不迟疑地收了起来。

    反正这宅子余汉群也不常住。

    忙完这些已近晌午。

    他想起张菊给的地址，寻过去才发现是座荒废的厂子。

    铁门半塌，野草蔓过膝盖。

    他忍不住摇头——这姑娘竟有这般癖好。

    他在锈蚀的机床和垮塌的货架间穿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日头爬到正空时，他听见自行车轮轧过碎石的声响。

    从二楼破窗望下去，张菊正推车进来。

    他等了等，确认后面没人尾随，才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下楼。

    见她把车支好，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低笑：“挑这么个地方？”

    张菊瞪他一眼：“难不成敢带你回我家？”

    “去我那儿吧。”

    他松开手，“虽然还没收拾。”

    张菊捶了下他肩膀：“有住处不早说！害我琢磨半天，提心吊胆的……”

    他跨上那辆二八杠，示意她坐后座。

    回程路上，张菊把脸埋在他后背，散落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进了别墅区，他把钥匙递过去。

    张菊小跑着打开院门，等他骑车进去，又迅速落了锁。

    别墅门一关，两人便纠缠着跌进沙发。

    从一楼到三楼，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歇息时，他忽然问：“当年那个姓郑的姑娘呢？”

    张菊侧过身看他：“跟我在一起，还惦记别人？”

    “随口问问。”

    他伸手拨开她汗湿的额发。

    “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