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说完没心思，后脚就开始打听别的姑娘了。”

    他顿了顿，才接下去：“郑君也住这院子，三十六号。

    不过那丫头……好像对男人没什么念头，一直单着。

    怎么，你有想法？”

    高天赐只是笑：“你别管。

    你媳妇叫什么？”

    “陈锦云。”

    明台答得很快，“以前共事过，现在在六医院，副主任兼主治大夫。”

    高天赐挑了挑眉：“那你这是女强男弱啊？在家说话管用吗？”

    明台扯了扯嘴角：“放心，家里我说了算。”

    “那就好。”

    高天赐靠向椅背，“我还想着你要是过得紧巴，我能帮衬点。

    看来你日子还行。”

    明台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晾衣绳在风里晃，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一摇一摇的。

    “行什么。”

    他声音低下去，“两口子工资加起来不到两百，我那份就四十八块五。

    院里还有领十三块五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活。”

    他忽然笑了一声，有些涩：“当年咱们在上海，随手打赏也不止这个数。”

    高天赐没接这话，只问：“缺东西吗？我收。

    老本行，你懂的。”

    明台抬眼看他：“好东西我有，你钱够？”

    “钱？”

    高天赐笑出声，“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只管拿东西来，要什么我都能弄到。”

    “成。”

    明台掐灭第二支烟，“东西不在家里。

    晚上下班你来接我，咱们出去一趟——你有车，方便。”

    “好。”

    高天赐站起身，“晚上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今天空手来，不像话。”

    “我不跟你客气。”

    明台说得干脆，“反正你穷得只剩钱，我正好缺这个。”

    高天赐走到门口，又回头：“给你带点肉？看你脸色，最近油水不足吧。”

    明台一怔，声音压得更低：“这你也能弄到？”

    “要多少有多少。”

    “……那晚上多带点。

    从货款里扣。”

    “扣什么。”

    高天赐摆摆手，“我全球四个农场，猪牛羊鸡鸭鹅……几百万头养着。

    你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明台很久没说话。

    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带着隔壁炖白菜的味道。

    他忽然骂了句脏话，又笑起来：“我一个月挣四十八块五，你富得流油……行，晚上多带点。

    以后缺嘴了就找你。”

    “随时。”

    高天赐拉开门，“发小加世交，别见外。”

    “见外？”

    明台笑着摇头，“小时候你还偷看我姐——”

    话戛然而止。

    他嘴角还僵着，眼神却空了。

    高天赐走回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手掌很重，一下，又一下。

    “别想了。”

    高天赐说，“人走了，回不来。”

    大姐最深的念想，就是盼着你们兄弟三个 安安长大。

    她没别的牵挂，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记挂。

    明台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再继续这话头。

    午饭时，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围坐一桌。

    碗筷声里，明台开口道：“中午仓促，没什么准备，将就吃些素的。

    你平日里油水足，偶尔清清肠胃也好。”

    对面的人笑了笑：“我几时嫌弃过？青菜豆腐，挺好。”

    丈母娘脸上有些过意不去，声音低了些：“晌午实在赶不及。

    晚上可别走，我下午就去割点肉回来。”

    “妈，不用。”

    明台截住话，“晚上他会送肉来。

    我这兄弟……如今身份不一般。”

    老太太嗔怪：“哪有让客人带东西上门的道理？”

    “阿姨，不妨事。”

    那人接话，语气随意，“我跟明台穿开裆裤时就混在一处。

    两家老一辈就有交情，关系铁得很。

    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原来是发小。”

    老太太神色舒展了，“明台是魔都人，在京城没什么熟络的朋友。

    往后你得多来走动。”

    饭毕，高天赐便领着明台往街道办去。

    车轮碾过路面，他侧过头说：“顺道帮我叫个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