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其他人呢？”

    阿霞只是摇头，手指死死攥着焦土的边缘，声音碎得不成句子：“……认不出了……全拉走了……医院的车……”

    他站起身，对一直跟在侧后的周达吩咐：“回公司传话，下午两点，大厦一楼见媒体。

    多请几家，越多越好。

    再让各分公司组织人手，自愿来帮忙——找地方给没处去的人暂住，准备吃的、喝的。”

    “明白。”

    周达脚跟一碰，转身快步离去。

    他在废墟间又巡视片刻，几张沾满烟灰的脸抬起来与他目光相触，皆是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他没多停留，很快便乘车离开，没有返回公司，而是让司机径直开往另一个方向。

    总督府的会客厅里，葛洪亮起身迎上来，双手热情地握住他的：“高爵士，真是难得您亲自过来。”

    “总督先生，”

    他回握，力道适中，“是为昨晚东边那场火的事。”

    “啊，那真是场悲剧。”

    葛洪亮引他入座，揉了揉眉心，“今早会议还在头疼。

    初步统计，烧了五百多间木屋，近两万人无家可归。

    那些屋子挨得太近，一家着火，整片都逃不掉。”

    “我刚从那边回来，”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茶，没有喝，放在茶几上，“我手下不少人也遭了殃。

    看见那种场面，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葛洪亮身体微微前倾：“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往慈善基金的户头里拨一笔钱，专门用来安置这些人。

    没地方住的，先安排临时住处；断了生计的，提供一个月的伙食，保证隔天能见点荤腥。”

    “噢！”

    葛洪亮眼睛一亮，声音也抬高了些，“高爵士，这实在是……太慷慨了。

    您这样的企业家，才是社会的良心。

    我一定详细向伦敦报告，女王陛下也会知晓您的善举。”

    他摆了摆手：“嘉奖不必。

    只是看着不忍。”

    “您太谦虚了，”

    葛洪亮感叹，“府库也会拨些款，可人数实在太多，难免捉襟见肘。

    有您带头，再好不过。

    若是人人都能像您这般热心，这地方何愁不好？”

    约莫半小时后，他起身告辞。

    午后两点，天赐大厦底层的大厅里已聚了不少人，相机镜头和笔记本在灯光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