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领着众人走向另一排隔间，准备逐一探问安置在此的老人、孩童与妇女们日常是否还有短缺。

    晨光初透时，葛洪亮领着他的慰问队伍抵达了现场。

    车辆载满物资，在空地上排开。

    他身后跟着一群异国面孔的随员，一行人走向临时搭建的棚区。

    葛洪亮心里清楚，这片土地上的秩序与繁荣，终究要算在他的考绩簿上。

    临近正午，他与高天赐并肩站在分发食物的长桌后面。

    铁桶里冒出白蒙蒙的热气，米饭的湿润香气混着炖肉的油脂味飘散开来。

    勺子与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递出去的每一份餐食里，都能看见油亮的肉片和青绿的蔬菜，甚至还有浮着金黄油花的汤。

    许多镜头对准了他们，快门声此起彼伏。

    午餐时，他们与周围的人吃着同样的东西。

    葛洪亮咀嚼着食物，点了点头：“味道很好，有肉有菜，还有汤。

    恐怕比他们从前日常的伙食还要丰盛些。”

    “这是应当的。”

    高天赐的声音平稳，“既然担着勋爵和太平绅士的名衔，总得做点与之相称的事。

    况且，身为商人，也不能只盯着账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能听见，“那些失去了住处的人，若是想重新安家，我的银行愿意提供帮助。

    只要付得出第一笔钱，余下的可以从我这里借。”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像一阵突然的急雨。

    记者们低头飞快地记录。

    葛洪亮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心里有些无奈——这人总是能找到机会，把一件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眼前的光景倒是让人安心：至少这两万人不必饿着肚子，也无须露宿街头。

    饭后，两人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慢慢走着。

    高天赐递过一支烟，擦亮火柴，用手拢着火焰凑过去。

    青灰色的烟升起来之后，他才开口：“总督先生，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妥当。

    眼下这里的证券交易，只由一家交易所把持，里面坐镇的全是外邦人。

    他们对本地商人，似乎总隔着层看不见的墙，至今没有一家华人企业能进去。

    我想，我或许该试着推一推这堵墙。

    毕竟，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十有七八都是华人，往后这数目只会增不会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