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了。”

    “明天再看。”

    他踏上旋转楼梯，橡木台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三楼的卧室窗户对着后山的树林，此刻一片漆黑。

    他推开窗，夜风裹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涌进来。

    远处训练营的瞭望塔上有红光规律闪烁，像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

    更衣时他想起甘拉的问题——关于那五秒钟和四亿美金。

    当时两人在餐厅里举杯，对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当真会那些传说中的功夫？”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难道没见过？”

    两人相视而笑，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种问题总是出现，就像人们对火焰本能的好奇，但真正伸手试探的却寥寥无几。

    浴室的水汽漫过镜面。

    他看向模糊的倒影，思绪已飞向接下来的行程。

    欧洲分公司的审计报告、美洲新市场的开拓会议、还有那位需要“顺路看看”

    的年轻姑娘——所有事项在脑中自动排列成清晰的序列。

    时间总是紧的，每一站都不能停留太久。

    擦干头发时，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应该是巡夜的佣人，脚步节奏规律而克制。

    古堡的夜晚从来不会完全沉睡，总有些角落亮着灯，有些人醒着。

    就像此刻书房里那些等待审阅的文件，就像训练营里那些在夜色中依旧奔跑的身影。

    他换上睡袍，推开阳台门。

    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子点缀在天鹅绒般的黑暗里。

    风变大了些，吹得远处林梢波浪般起伏。

    这片土地此刻安静地匍匐在他脚下，如同驯服的兽。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多么脆弱——就像甘拉王座上那些看似稳固的权柄，就像奈奈子勉强维持的日常秩序，都需要持续不断的力量去浇筑。

    远处传来钟声。

    凌晨三点了。

    他转身回到室内，丝质窗帘在身后合拢，将夜色隔绝在外。

    床铺已经整理妥当，枕面留有薰衣草干燥后的淡香。

    他躺下时想起明天要联系的几个人，要签字的几份合同，要过目的扩建方案——十万人的规模不是小数目，汽车工厂的生产线调试也该提上日程了。

    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关于英伦那座寄宿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