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位叫美拉的姑娘，此刻是否正梦见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答应过会去看她，就像答应过许多别的事情一样。

    承诺总是要履行的，无论大小。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古堡在夜色中继续沉默地矗立着，石墙吸收着所有声响，只有风穿过箭孔时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卫兵立刻应声道：“承蒙主人赞誉，分内之事而已。

    您何时抵达的？怎么没提前吩咐我们去接？”

    高天赐摆了摆手：“深夜抵达，不必惊动旁人。”

    他说完便踏上石阶。

    两名卫兵紧随其后，一人举起探照灯照亮前路，另一人快步走向岗亭，拨通了管家安东尼的专线。

    安东尼接到讯息，匆忙起身。

    他先差遣女仆去唤爱丽丝——这其中存着私心，想为女儿多寻些机会。

    倘若能怀上主人的骨血，这一家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此刻主楼门前已灯火通明。

    原本沉寂的古堡仿佛忽然苏醒，窗内透出暖黄的光。

    安东尼领着爱丽丝与几名女仆候在门廊下，见他走近便齐齐躬身：“尊贵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安东尼在此恭迎。”

    高天赐微微颔首：“免礼。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都回去歇着吧，留爱丽丝伺候就行。”

    安东尼再次弯腰：“谨遵您的吩咐。”

    爱丽丝眼中漾开笑意，欠身道：“主人旅途劳顿，请先沐浴更衣，再好好歇息。”

    她引着他登上五层的主卧。

    在氤氲的水汽里，爱丽丝细致地服侍他沐浴、更衣，而后自然留在了房中。

    次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爱丽丝陪着他下到四楼探望几位夫人与孩子。

    莫妮卡与白月常早已出了月子，此刻正抱着婴孩在走廊踱步等候——早餐时仆从已通报了主人归来的消息。

    两人用过膳便抱着孩子在楼梯转角处徘徊。

    古堡规矩森严，未得允许不得擅上五楼。

    她们不愿触碰这些沿袭千年的戒律，也不想扰了高天赐清梦，只在楼下静静守着。

    高天赐与爱丽丝刚踏进四楼走廊，便瞧见了抱着孩子的两人。

    她们身后各跟着一名仆妇，见他出现便绽开笑容：“早安，亲爱的。”

    他走上前与她们相拥，接过襁褓端详：“哪个是兄长？”

    莫妮卡喜滋滋地指着怀中婴孩：“这个是哥哥。

    还没取正式名字，我给他起了个英文名叫‘抛瓦’，寓意力量与强大。”

    高天赐笑了：“挺好。

    我看他就叫高看吧。

    阿常怀里这个，便叫高数。”

    两人虽不解其中深意，却仍满心欢喜。

    随后他们又一同去看了张晓、刘雅与刘梅，并为新生的孩子分别取名高雄、高剑、高运。

    这三位刚生产不久，尚在休养，不便走动。

    她们以为高天赐是专程为探望自己而来，心头不禁泛起暖意——老情分终究比新欢更得眷顾。

    瞧莫妮卡与白月常生产时老爷并未露面，而自己分娩他却匆匆赶回。

    这么一想，三人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舒畅。

    高天赐并未解释这容易引生误会的巧合。

    在张晓房中，他取出一叠玉牌：“这是高家子嗣的信物，每个孩子都有一枚。”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刺破指尖将血滴在高看的玉牌上。

    奇异的微光泛起，莫妮卡看得怔住：“上帝啊……这是圣物吗？”

    “只有高家的孩子才配拥有。”

    他收起玉牌，语气平静，“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终身不可离身。

    这代表着高家遍布世界的尊荣。”

    莫妮卡似有所悟：“我好像明白了……我曾有位同窗是杜邦家族的女儿，她也佩戴着象征家族地位的徽章。

    是不是类似的含义？”

    高天赐应道：“行，传话过去，就说我回来了。”

    安东尼立即躬身：“遵命，先生。”

    午后，一辆汽车驶入庄园。

    琳达得知他返回的消息，匆匆结束课程便带着行李赶来。

    尽管最初只是一纸约定，但对方给予的宽厚与慷慨早已让她习惯——甚至眷恋上这样的日子。

    情感悄然滋长，连她自己也未曾预料。

    夜幕降临，久别的人们自然需要一番温存。

    对他而言，应付眼前这些身影并不费力，一切从容而平稳。

    晨光初露时，他带着护卫与爱丽丝乘车前往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