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他独自去了政务司，将“天赐能源有限公司”

    的名号正式落到了纸面上。

    手续办得利索，出来时碰见了托尼，两人就站在走廊窗边说了几句。

    “明天我飞机去英伦，”

    他问道，“有什么要捎带的么？”

    托尼有些意外：“这么赶？”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边添了五个小子，得赶紧露面。”

    托尼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手指虚点了他几下。”杰瑞，你这福气……”

    他也压低嗓音，“后天走行不行？我有些东西要收拾，你帮我带回去。

    另外，你那张证券交易所的牌照，明天就能到手。

    上午总督刚开过会，已经敲定了。”

    “那再好不过。”

    他点头，“就后天。”

    又闲谈片刻，他便告辞离开。

    其实行程并非真的火烧眉毛，他只是需要让该知道的人都清楚——他高天赐要离开港岛了。

    往后这片地界上再起什么风浪，都别算到他头上。

    果然，第二天上午，总督亲自将证券交易许可证递到了他手里。

    当天的报纸也登了消息，天赐集团旗下多了家能正经营业的交易所。

    最高兴的莫过于艾伦，牌照一到，前期筹备的人手和物料立刻就能动起来，经纪人从来都不难找。

    他又忙足了一整天。

    白天在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夜幕落下，便回到宅子里。

    女人们都在，灯光暖融融的，将那些牵挂与不舍都融在了寻常的晚饭与闲谈里。

    第三天上午，周达领着人送他到了启德机场。

    这座机场二十年代初就已启用，要一直服役到许多年后新机场落成。

    它蜷在九龙城，起降的轰鸣是这片天空熟悉的声响。

    他这次没用更便捷的法子，偏要选这趟航班，图的就是个众目睽睽——他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离开。

    第一站是妖国，只是中转。

    这个年代还没有能一口气跨越大洋的航班，去英伦得在空中停停走走四回，飞机需要一次次落下补充燃料。

    那时的铁鸟飞得不高，也不那么让人安心，长途跋涉能免则免。

    透过舷窗，还能清晰地看见下方缩小的山川与城镇。

    不过他心里并无忐忑，甚至有些欣赏这缓慢的、必须依靠多次停顿才能完成的远行。

    即便遭遇空难，他也有把握安然落地。

    农场空间始终是最后的退路，而如今他的修为虽未掌握御风之术，却已踏入超凡门槛。

    悬停半空或缓速滑翔并非难事，坠落的速度总能控制在掌心。

    此刻英伦暗流早已翻涌。

    威而逊公爵与奈斯伯爵两族三百余人如雾气般消散，宅邸中值钱物件也被席卷一空。

    勘查现场的人只找到平静——没有激烈缠斗的痕迹，仿佛这些人自愿离去，或是被无形之手悄然挟走。

    高层在阴影中追查线索，却从未将目光投向高天赐。

    恩怨？谈不上。

    港岛那场与巴恩的 赢走四亿美金时，数万双眼睛都是见证。

    何况两地相隔遥远，即便搭乘最快的航班往返也要耗去七日光阴。

    时间对不上。

    训练营里藏着情报局的眼睛，确认这几日并无小队外出执行任务。

    嫌疑的丝线尚未缠绕到他身上，反倒系在了几位与威而逊素有旧怨的公爵颈间。

    自然，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公爵们各自盘根错节，背后皆矗立着靠山。

    情报局的人也只能在暗处小心窥探，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飞行五小时后，机身降落在山谷机场的跑道。

    李平、唐军、奈奈子与渡边三郎等人都候在夜色里，黑衣的人群如潮水般躬身，低唤着“董事长”

    或“老板”。

    他笑了笑，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只点名那四人随行前往庄园。

    轮胎碾过山路，武装护卫的车队驶入安特山庄的铁门。

    踏出车门时，他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还是这里让人放松。”

    奈奈子垂首轻语：“庄园太久没有主人在，连风都透着冷清。”

    客厅早已备好咖啡的香气。

    众人围坐闲谈，刻意避开了公务话题。

    不久李平与渡边三郎便起身告辞，唯有唐军留下——他本就住在这山庄深处，守着这片产业，也守着那份被赋予的信任。

    其他人离去后，奈奈子领着他走上楼梯。

    热水已经备好，她替他褪去外衣，接下来的事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