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成行。

    能源管理人才的档案照片一张张闪过，最后停在一份破产拍卖公告上。

    加能源公司的已经褪色，会议室长桌积着薄灰。

    海伦推开玻璃门时，古森正在撕碎最后一本账册。

    纸屑像雪片落在她高跟鞋边。

    “油田是空的。”

    古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钻头下去三百米，只有岩石和地下水。”

    海伦走到窗前。

    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照着一排沉默的钻井架。

    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与远处吊塔的阴影重叠。”那就卖了吧，”

    她说，“连地皮带设备，还有那些没付薪水的工程师。”

    飞行器降低高度，玛尼县的灯火在下方连成蛛网。

    高天赐调出收购预案，条款第七项用红字标晨光爬上港岛太平山时，陈馨儿在回执上签下名字。

    钢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细密的沙沙声，像远在加国的钻头正穿透岩层。

    海伦推开玻璃门时，前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今天来得比往常早，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钥匙在包里叮当作响。

    副总裁古森已经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们约好要谈公司出售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得更早。

    高天赐站在大厅 ，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视线先落在古森身上，然后才移向海伦。

    前台低声提醒：“这位先生没有预约，但他说认识古森副总裁。”

    “确实认识。”

    古森从会议室走出来，手在西装下摆处轻轻抚平褶皱，“高先生的消息总是比新闻快。”

    海伦闻到空气里飘着咖啡机刚煮好的焦苦味。

    她将皮包放在前台上，金属扣碰出清脆的响声。”所以您是为收购而来？”

    她问得直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我听说你们遇到了些麻烦。”

    阳光从他肩头滑过，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会议室的长桌能坐下二十个人，此刻却只坐了三个。

    海伦选了背对窗户的位置，这样她能看清对面两人的表情。

    古森坐在她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文件夹的硬壳封面。

    “天赐集团即将与罗斯柴尔德家族共同宣布进入能源领域。”

    高天赐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沿着光滑的桌面推过来，“我是为此而来的。

    当然，更准确地说，是为了古森先生。”

    海伦没有碰那张名片。

    她听见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像某种昆虫在墙壁里振翅。”我们公司目前没有负债。”

    她说，“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也是唯一的事实。”

    高天赐向后靠进椅背，“您丈夫买下那块地时，只凭一张勘探报告。

    而那份报告出自您前男友麦克之手——真巧，他连重新勘测的费用都算得刚刚好，正好是你们当时的全部资产。”

    咖啡的苦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

    海伦感觉指尖发凉，她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下。”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古森清了清嗓子。”我是公司成立后才被聘用的。”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如果是我，绝不会在没有第三方验证的情况下投资。”

    窗外的云层遮住了部分阳光，会议室暗了少许。

    高天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现在选择权在您手里。

    可以整体出售给我，也可以申请破产。

    后者能让您免于债务，至少还能留下那块地——或许可以种些玉米。”

    海伦翻开文件，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设备都是全新的。”

    她说，目光没有从文字上移开，“办公楼的位置也不错。

    另外，我是加大财经学院的博士，不是装饰品。”

    “我从不低估任何人的能力。”

    高天赐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钢笔，金属笔帽拧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五十万美元，收购所有资产：土地、建筑、设备。

    公司会更名为天赐能源，古森先生将担任总裁。

    您若愿意，财务总监的位置可以保留。”

    会议室里只剩下 空调持续的低频振动。

    古森和其他几位悄悄走进来的管理层都保持着沉默，他们的视线在海伦和高天赐之间移动，最终落在桌面的阴影交界线上。

    海伦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许多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