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卡空无一人。

    高天赐悬着的心落回原处，他操纵飞行器缓缓下降，金属外壳触地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收起那件精巧的载具，他转身步入地下通道的入口。

    一个接一个的仓库被他清空。

    两百二十个空间，在夜色彻底褪去前便已处理完毕。

    他又花了整整一个白昼反复检查，确认再无遗漏。

    这条深入地下的脉络已失去价值。

    当他再次意识到时间流逝，第二个夜晚已然降临。

    腹中并无饥饿感——每当需要，他便进入那个独属自己的领域，在庄园里享用丰盛的食物。

    夜色浓重时，他离开通道，返回地面上的指挥室。

    沉重的闸门在他身后闭合，钥匙被留在室内原本的位置。

    来到外面的道路，他再次取出飞行器。

    引擎启动，轻微的嗡鸣转为稳定的低吼，机体垂直上升。

    在一万米的高度，扫描仪向下探照，反馈的图像里依旧不见人迹。

    很好。

    他设定好目的地坐标，径直朝着加国的方向飞去。

    多城的灯火在下方汇聚成片时，时间刚过去一小时。

    寻了处僻静角落降落，此刻城市还未沉睡。

    除了寻找酒店，似乎别无去处。

    但也并非真的无处可去。

    他找到一部公用电话，投币，拨通记忆中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喂？”

    “海伦，是我，高天赐。”

    “老板？”

    那声音里的慵懒瞬间被惊讶取代，“真是您？”

    “是我。”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问。

    “我刚到多市，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不知是否方便去你那里？”

    他直接问道。

    “当然方便！这里就我一个人。”

    她的回答快而清晰，“我很乐意接待您。

    您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不过……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恐怕得麻烦你来接我，”

    他坦言，“我不认识路，而且这个时间，街上也找不到车。”

    他环顾四周，报出一个显眼的地标名称。

    海伦立刻回应：“没问题，十五分钟。”

    通话结束。

    这个年代，出租车并非随处可见。

    他只能劳烦她跑一趟。

    他自己的空间里并非没有车，但那些车辆要么挂着港岛或京城的牌照，要么就是没有任何标识的新车，都不便在此地凭空出现。

    反正他不缺购置新车的资金，需要时再买便是。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奔驰跑车滑到路边停下。

    他走近，确认驾驶座上是海伦，便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

    海伦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到？而且……为什么会打给我？您就不怕我拒绝，让您难堪吗？”

    他笑了笑：“晚到是因为确实刚刚抵达。

    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你很迷人。

    况且，就算你拒绝，也没什么可难堪的，这种事本就勉强不来。”

    海伦耸了耸肩，动作轻快：“说得对，勉强不来。

    不过您运气不错，老板。

    我对您确实有好感。

    女人总会崇拜强者，而您正是这样的人。

    所以，以后在加国，您可以不用住酒店，就住我那里。

    当然，这个邀请有效期截止到我再次结婚之前。”

    高天赐也学着她的样子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这主意不坏。

    再说，你刚恢复单身，谈再婚还太早。

    理应名正言顺地，好好享受几年自由时光。”

    海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是分手，也不是离开。

    我的丈夫刚刚去世。”

    车子驶入一栋带围墙的独栋住宅，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停进车棚。

    厚重的金属闸门在她身后缓缓降下。

    侧墙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屋内。

    那一夜，没有对话，只有彻底的沉睡。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在地板上时，他才醒来。

    身侧的位置空着，床单已经凉了。

    他起身，用水冲了脸，换上干净衣服走下楼梯。

    厨房传来瓷器的轻碰声，海伦背对着他，正将平底锅里的东西盛进盘子。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