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回忆着会议室里那些面孔——有人激动地比划，有人埋头记录，有人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出神，“都是各领域的尖子，凑在一起自然要争个高低。

    话说多了，嗓子哑了，散会时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心思干别的？全都回房倒头就睡。”

    他说话时，目光掠过窗外。

    草坪上有几只灰雀在啄食，跳跳停停。

    那位生面孔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忽然问：“后山农场能骑马？”

    “能。”

    高天赐转回目光，“马厩里养了十几匹温血马。

    各位要是感兴趣，下午可以过去试试。

    比在军营里打枪有意思。”

    龙放笑起来：“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惬意谈不上。”

    高天赐也笑了，笑意很淡，“不过是把该做的事，一样一样摆到该放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昨天介绍古森——他站起来鞠躬，说‘我是董事长任命的总裁’，底下人鼓掌。

    表面是客套，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在掂量，这人手里攥着的两百亿桶，将来能变出多少真金白银。”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侍者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为每个人续上热茶。

    水注入杯中的声音细细的，像远处山涧的流水。

    二长老端起新添的茶，吹了吹浮叶：“掂量归掂量，但既然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就得按桌子的规矩来。”

    他抬眼，目光里有种深长的意味，“你说是吧？”

    高天赐迎上那道目光，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别的话。

    但客厅里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些，像紧绷的弦稍稍缓了一扣。

    那位生面孔终于也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

    窗外，灰雀扑棱棱飞走了。

    草坪上空荡荡的，只留下几点啄食的痕迹。

    二长老摆了摆手：“不必，使馆那边有住处。”

    高天赐抽出烟盒散了一圈，火苗在几人指间依次亮起。”这几日谈得如何？”

    他问。

    烟雾中传来一声叹息。”新生的树苗，在丛林里还站不稳脚跟。”

    二长老弹了弹烟灰，“嘴上承认是一回事，实际举动又是另一回事。

    除了北边那位邻居还算真诚，其余的都只停在客套话上。”

    “皇室的做派向来如此。”

    高天赐将打火机搁在茶几上，“对我尚且摆出那副姿态，原先承诺的投资，我也就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