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办公室里堆积的文件、雪莉夜里翻身时压低的叹息、泰妮在午休间沙发上蜷缩的侧影……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浮沉。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一下，又一下。

    “累了？”

    雪莉的声音很轻。

    我睁开眼，对她笑了笑：“只是在想，这里的太阳比纽约的诚实。”

    她没接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掌心有薄薄的汗。

    凯文的报告已经躺在我的平板电脑里。

    奥斯汀和休斯顿的地图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红色圆圈圈出待售的庄园，蓝色方块框定工业用地。

    数字很漂亮，位置也合适。

    但真正需要看的，从来不是纸面上的东西。

    州长的欢迎宴设在当地一家老牌牛排馆。

    木头墙壁上挂着鹿角和生锈的马蹄铁，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烟草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长条桌铺着格纹桌布，银质餐具在吊灯下泛着冷光。

    约翰逊州长切开一块带血的肋眼，汁水渗进餐盘：“我们得克萨斯人喜欢直来直往。

    高先生的投资计划，报纸上都登遍了。

    三十万个岗位？”

    他抬起眉毛，刀尖在肉块上顿了顿，“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端起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缓慢的痕迹：“承诺之所以是承诺，因为它需要被兑现。

    工厂的图纸已经在绘制，第一批设备的采购合同上周已经签署。”

    玻璃杯沿贴上嘴唇，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橡木桶的涩味和果实的微酸，“当然，具体落在哪里，还得看哪片土地最愿意接纳它们。”

    桌对面几个本地企业家交换了眼神。

    其中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男人清了清嗓子：“休斯顿港口的扩建计划，州议会已经通过了初步预算。

    如果能源集团的总部能设在那边，物流成本可以降低至少十五个百分点。”

    “很好的建议。”

    我点头，切下一小块牛排。

    肉质很嫩，几乎不需要咀嚼，“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人。

    十三万双手已经在我现有的流水线上工作，他们教会我一件事：机器会旧，但手艺和责任心不会。

    得克萨斯州的工人，以吃苦耐劳闻名。

    这才是最值钱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