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她声音还带着慵懒，“你那么忙。

    何况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寻你。”

    “我在英伦和美洲两头跑。

    上月还见过二长老他们。”

    “生孩子有爸妈陪着去医院就够了。”

    陆曼往被窝里缩了缩，“倒是你，该给儿子起个名字了。”

    他望向窗外渐淡的夜色。

    得克萨斯州荒原上的风沙忽然掠过记忆。”我在德州处理分厂事务时接到消息。”

    他转回头，“就叫高德吧。

    品德的德。”

    陆曼在唇间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挺好。

    既有念想，又含着期许。”

    “明日上班时，给龙放去个电话。”

    他起身脱去外套，“就说我回来了，问他们何时得空商议正事。”

    陆曼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有些别的念头，此刻却被摇篮里细微的呼吸声搅散了。

    躺下时格外小心——左边是被窝里的长子，右边摇篮里睡着新生的幼子。

    整夜不敢随意翻身，生怕压着哪个柔软的小身体。

    晨光透过窗纸时，身侧已经空了。

    陆曼早已出门上班。

    这个年代的女人没有娇贵的资格，产假短得可怜，生育不过是生命长河里一朵寻常的浪花。

    他刚穿戴整齐，帘子就被一只小手掀开了。

    摇摇晃晃走进来的男孩看见他，先是怔住，随即咧开没长齐牙的嘴“咯咯”

    笑起来，张开短短的手臂：

    “爸爸——抱！”

    高念的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耳侧，咯咯的笑声像一串摇晃的铃铛。

    他感觉到那柔软的头发蹭着皮肤，便问：“妈妈在哪里？”

    孩子立刻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上班！妈妈上班！”

    他抱着孩子走出房间，岳母燕青正从厨房探出身，围裙上沾着些面粉，语气里带着歉意：“我拦了，说别吵你睡觉。

    这小东西，一听你醒了就怎么也拦不住，非要找爸爸。”

    “不妨事，我也该起了。”

    他笑了笑。

    燕青端来温水与毛巾：“先把孩子放下吧，擦把脸，刷刷牙。”

    他将怀里那团暖烘烘的小身子放下，开始洗漱。

    清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等他收拾停当，早餐已经摆在了房间的小桌上。

    他牵着儿子软软的手走过去坐下。

    小家伙显得格外兴奋，因为面前也有一小碗嫩黄的蒸蛋，还能挨着爸爸一起吃饭。

    他握着勺子，吃得格外起劲，明明早饭已经吃过，这会儿又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一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