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赵大爷也跟着点头：“对，我们家也不出。”

    “不出。”

    “我们也不出。”

    声音此起彼伏，没一家应承。

    刘海中环视一圈，对易中海摊手：“您瞧见了，大伙都觉得您这处理不公道。

    这事儿，我也不能赞同。”

    易中海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你们不出，我出。

    散会！”

    门被用力关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人群散开后，许大茂侧身靠近何雨水，压低声音：“那笔钱，收妥当些。”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门。

    办公室里几张脸凑了过来。

    刘浩最先开口：“上午那阵动静，怎么回事？”

    “秦淮茹家的小子手脚不干净，偷了公社的猪。”

    许大茂拉开椅子坐下，“傻柱让人哄了几句，就愣头愣脑去顶了名。

    要不是我赶去派出所把话摊开，他现在该在班房里蹲着了——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当时都在。”

    脑中响起提示音。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宣传科里议论声嗡嗡地响了一下午。

    下班铃响过，他蹬着车拐进了芝麻胡同。

    院门虚掩着，梁拉娣正拿着扫帚清扫石阶。

    他反手合上门，拉着她往屋里走。

    女人没抗拒，只是边走边说：“今夜我得回去。

    明后天晚上，我能留下。”

    “到时候再说。”

    他带上了里屋的门。

    梁拉娣眼波横过来，轻轻“嗤”

    了一声。

    夜里十点多，车轮碾过胡同的石板路。

    他在前院停车时，阎埠贵正端着茶缸坐在阴影里。

    “大茂啊，”

    三大爷凑过来，眼睛往自行车上瞟，“你这车要是闲着……我琢磨着也置办一辆，就是票证难弄。”

    话突然顿住，他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腕，“这表……天赐牌的？新买的？”

    “昨天刚戴上。”

    许大茂抬起手腕，表盘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冷光，“攒了好久的票，就等这款。

    到货两块，眨眼就没了。

    一百六十八块，外加一张票。”

    阎解成从屋里探出头，声音里透着羡慕：“三转一响都齐了，大茂哥这是要办喜事了吧？”

    “亲戚给牵了线，明天见个面。”

    许大茂笑了笑。

    阎埠贵咂了口茶：“怪不得这几天尽添大件。

    本来还想在学校里帮你留意留意。”

    他忽然压低嗓子，“傻柱下午回来了。

    易中海垫了八百，傻柱还了他四百。

    就这，兄妹俩还吵得屋顶都要掀了。”

    “事情就这么了了？”

    “两百多斤的猪，赔八百块顶天了。

    南台公社过两天会再送一头来，按一块钱一斤算给厂里。”

    阎埠贵朝中院方向努努嘴，“厂里能落下几百块差价——这是一大爷跟公社谈好的条件，偷猪的事，也就不追究了。”

    许大茂推车往后院走。

    月光把青砖地照得发白，空气里有股晒过的被褥味道。

    他想起梁拉娣扫院子时扬起的细尘，在夕阳里像金粉似的飘。

    许大茂的目光在中院方向停留片刻，压低嗓音对身旁的人说：“一大爷对秦淮茹家的事，似乎关切得有些过头了。

    里头恐怕藏着我们不清楚的缘由。”

    话音落下，他推着那辆自行车往里走。

    回到后院自己那间屋，他把车靠墙停稳，身形一晃便进了那处隐秘的天地。

    先是领了二十头毛色油亮的小牛犊，又取了六十只叽喳乱叫的嫩黄鸡雏。

    这些牛犊放出来正好能啃食满地茂盛的青草——此处气息特殊，草木都长得格外肥硕。

    接着他得给那些哼哼唧唧的香猪、扑腾翅膀的鸡鸭鹅拌上一盆盆金黄的玉米面当作晚饭，还得提来几桶清水让它们解渴。

    忙前忙后，简直像个伺候主子的老仆。

    倒是那些兔子用不着他操心，早都钻进后头的山林里去了。

    山脚下这一片，如今满是鸡鸭鹅猪牛的踪影。

    今日清点，窝里又多了好些鸡蛋，还冒出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崽——看来是母鸡自己孵出来的。

    往后鸡肉和鸡蛋大抵是不缺了。

    检视完毕，他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空地上已经堆起好几个草垛，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开荒人，一捆一捆地搬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