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把木箱盖合上，“东西今晚拉走。

    明天你自己添几件家具，别让人瞧出屋里空过。”

    南易攥着票，连连点头。

    灯光把他弓着的背影投在墙上，像一张拉满的弓。

    暮色渐沉，两人将物件逐一搬上货车。

    高天赐借着夜色掩护，将部分物品悄然转移至只有他能触及的隐秘之处。

    不多时，除开那套紫檀木的桌椅床柜，其余的老物件都已装车完毕。

    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你今晚另寻个住处。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手，趁夜把这些大件运走。”

    南易点点头：“行，我去厂里凑合一宿。

    门你帮我带上就好，钥匙在我这儿。”

    “我送你过去。”

    高天赐说着，两人便驾车驶离。

    将南易送到工厂后，他独自驱车折返宿舍区，用钥匙打开那扇门，将屋内所有笨重家具尽数纳入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

    仔细锁好门离开，出了机械厂家属院的范围，夜色成了最好的遮蔽。

    他连人带车仿佛变了个模样，此刻蹬着自行车穿行在巷弄里的，已是许大茂。

    这一日的光阴便如此流逝。

    想到下周去举人公社放电影，又能带回些新种子，他觉得或许也该弄些树苗回来。

    如同每日的习惯，他在那处隐秘空间里忙碌到深夜，直至倦意袭来。

    从那里取出几个油润的肉包，就着不知名的液体吃下肚，胃里踏实了才出来。

    窗外仍是浓稠的黑夜。

    他又返回那片独属于他的天地，盘膝坐下，气息沿着既定的路径缓缓运转。

    三十六轮循环完毕，收势时，天际已透出灰白。

    换上日常衣衫，他蹬上自行车出门——今日约了娄晓娥去城外走走。

    这年头的姑娘似乎都钟爱这般活动。

    到娄家接了人，她今日没骑自己的车，侧身坐在他后座。

    两人开始了头一回结伴出游。

    这般踏青赏景，对娄晓娥而言颇为新鲜；可对许大茂来说，心底只觉得这形式着实有些老旧。

    但世道如此，大家都这般。

    他只得显出兴致勃勃的模样，陪着她一路闲逛。

    日头近午，两人在水库边的石滩坐下歇脚。

    他侧头问道：“午饭是想在外头吃，还是……去我那儿，我做给你吃？”

    娄晓娥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伯父伯母……不在家么？会不会太打扰？”

    “他们不住这边，”

    他解释道，“我自个儿住在正阳门附近的胡同院里，他们在朝阳门那头另有住处。”

    “那去你家！”

    她立刻说，“我也认认门。”

    于是两人又骑上车，往正阳门纱帽胡同去。

    推着车领她走进院门，门边摘菜的妇人一眼就瞧见了。

    “大茂，这姑娘是……？模样真俊！”

    许大茂笑着应道：“是啊三大妈，这是我对象，娄晓娥。”

    娄晓娥倒也大方，顺着话头打招呼：“三大妈您好。”

    穿过前院往里去，沿途遇着人，他都停下介绍几句。

    到了后院，几位邻居妇人正凑在一处说话，见他们来，也都笑着围过来寒暄。

    他将车在屋檐下支好，还未开口，就见何雨柱抱着个木箱从月亮门进来，径直走到他跟前，把箱子往他手上一递：“喏，六百五十块，加上十件老东西，齐了。”

    “总得让我过过眼吧。”

    许大茂说着，将箱子搁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掀开盖。

    先拿起一叠钞票，手指飞快捻过——六十五张十元，数目不错。

    接着，他一件件取出箱中的器物，翻来覆去地细看。

    如今即便不动用那特殊的鉴别能力，他也能辨出七八分真伪。

    毕竟，高天赐在收藏圈子里，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后院里的动静刚歇下去，厨房的窗子就飘出油锅爆响的声响。

    许大茂把两只瓷件随手搁在门边木凳上，转身进了灶间。

    那花瓶和盘子是他从何雨柱怀里推回去的——上手一掂就知道分量不对，釉色也浮得扎眼。

    他连鉴定术都懒得用。

    何雨柱站在院当间，脖子上的青筋还梗着。

    娄晓娥从月洞门那边望过来，手里捏着半把瓜子。

    二大妈扯了扯她袖口，压着嗓子把前几日失窃的事说了个大概。

    末了补一句：“那人浑号叫傻柱，脑子不转弯的。

    本来不 事，偏要替人扛债，又是作保又是赔东西。

    图啥呢？秦寡妇倒是生得俏，可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