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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级台阶都像在提醒她正在远离什么。
到了二楼,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客厅,家具都用白布罩着,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坐。”
他掀开一张沙发上的罩布,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丁秋楠没有坐,她站在房间 ,双手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
包是牛皮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那是她考上医学院时父亲送的礼物。
她记得那天父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说丁家终于要出个文化人了。
可现在……
“许大茂找过你。”
高天赐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他开什么条件?”
丁秋楠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提起这个名字,更没想到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与你无关。”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高天赐转过身,背光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有关了。”
他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从你吃下那碗糖水蛋开始,就注定有关了。”
丁秋楠感到一阵反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带着苦涩的灼烧感。
她想起那些粉末在舌尖融化的瞬间,想起母亲躲闪的眼神,想起高天赐在房间里说“我也好热”
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现在想来,那汗未免出现得太恰到好处。
“你们是一伙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惊讶于其中的肯定。
高天赐笑了,笑声很短促,没什么温度。”许大茂?”
他摇摇头,“他不配。”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张名片递过来。
丁秋楠没有接,他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名片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但她看不清具体内容,只瞥见右下角有个复杂的徽章图案。
“港岛华商总会名誉理事。”
高天赐报出那个头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之一。”
丁秋楠终于看向那张名片。
烫金的字反射着微弱的光,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
港岛——那个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城市,霓虹灯、高楼、穿着旗袍的女人和梳着油头的男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那个世界产生交集,更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
“为什么是我?”
她问,这次声音里终于透出疲惫。
高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壁炉前,那里没有生火,只有一堆冷灰。
壁炉架上摆着座钟,钟摆静止不动,指针停在某个早已过去的时刻。
他伸手拨了拨钟摆,它开始摇晃,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因为你干净。”
他说,依然背对着她,“背景干净,履历干净,人也……”
他顿了顿,“至少在今天之前,是干净的。”
丁秋楠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干净——这个词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二十几年的人生。
是的,她一直很干净:成绩单上全是优,没有恋爱史,连和男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
父母总说她太单纯,将来要吃亏。
现在想来,他们说得对,只是没料到这亏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肮脏。
“许大茂想要什么?”
高天赐转过身,靠在壁炉架上,“让我猜猜——他答应帮你解决大学名额的问题?还是工作?或者更直接的,钱?”
丁秋楠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说对了,全说对了。
许大茂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一个保送医学院的名额,毕业后直接进市立医院,甚至承诺帮她父母调换更好的工作。
代价是……做他的情人,期限是“直到他腻了为止”。
那天她几乎是逃出那间茶馆的,许大茂的笑声追了她半条街。
“看来我猜对了。”
高天赐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那么我的条件更简单:跟我去港岛。
你可以继续读书,读最好的医学院,毕业后进最好的医院。
你父母会得到一笔足够他们安度晚年的钱,还有一套房子。”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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