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丁秋楠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天赐走过来，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他比她高很多，她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灯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鼻梁和下颌投下清晰的阴影。

    他的眼睛很黑，深得像没有月亮的夜空，里面映出她小小的、苍白的倒影。

    “你。”

    他说，一个字，简单直接。

    丁秋楠忽然想笑。

    多么公平的交易——许大茂要她的现在，这个人要她的未来。

    不，或许不止未来，还有过去和现在，所有的一切。

    那碗糖水蛋已经把她推过了某条界线，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起离开家时母亲

    丁秋楠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平直得像结了冰：“生气。

    但和你无关。

    大概是你条件太好吧，值得我父母拿我的幸福去换。”

    高天赐转动方向盘，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谈不上牺牲。

    至少我能帮你实现愿望。

    跟了我，这辈子衣食无忧，总比随便嫁个工人强。”

    “我可以答应。”

    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但我要上学。

    医学院。

    本科，硕士，博士。

    毕业之前，我不要孩子。”

    停顿片刻，补充道：“不去港岛。

    送我去英伦皇家医学院。

    那是我父亲口中最好的学校，我一直想去。”

    “行。”

    她转过脸，睫毛在黄昏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这种要求你都答应？”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皮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得习惯当有钱人的女人——特别有钱的那种。

    钱从来不是问题。

    想什么时候走？我安排飞机。

    那边有房子，也有产业。”

    “我得跟厂里办离职——”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糊涂。”

    他声音压低，车速慢了下来，“这种事能声张？你想被枪毙吗？”

    丁秋楠抬手按住太阳穴，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差点忘了……我父母就是因为从国外回来才挨批斗的。”

    她深吸一口气，车厢里弥漫着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你收拾好要紧东西，随时能走。”

    “好。

    我整理完和父亲商量具体时间。”

    “时间不重要。”

    他踩下刹车，车身微微前倾，“重要的是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