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愁找不着机会呢。”

    这一天他没闲着。

    两场电影放完，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八点光景，他收拾好机器，没留下吃饭。

    车后架却比来时沉了许多——四只活鸡、四只野兔、一篮子鸡蛋，还有各式山货和青蔬，底下压着十元钞票。

    他又要了些种子，道过谢，便独自骑上车往城里赶。

    夜路反而好走。

    离开公社一段后，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把车上那些东西一样样收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再蹬上车时，浑身轻快。

    回到城里后院，已

    他把车推进屋，门掩上。

    想起之前约好的时辰，还有一个多钟头。

    时间够用。

    进了那处隐秘的空间，他先把活物安置好——鸡归鸡栏，兔入兔窝，新领的小羊羔也放到牧场去。

    剩下的物件都存进能保鲜的角落。

    忙完这些，他纵身跳进鱼塘，在水里来回游了几趟。

    暑气黏在皮肤上，这一路骑下来，汗透了几层。

    如今这年月，空调是听也没听过，电扇也只有极少数人家才使得起。

    水里泡舒坦了，他上岸找了把镰刀，开始割草。

    今天不想翻土，就只管割。

    弯着腰干了不知多久，割下的草堆成小山，扎成一捆一捆，再拖去牧场里当饲料。

    这么一忙，又是好几个钟头过去。

    重新跳进鱼塘冲了冲，他从怀里摸出两个还温着的肉包子，就着几口清冽的水吃了。

    随后在露台盘腿坐下，依照古法运转气息。

    三十六周天走完，他睁眼估摸了一下时辰，差不多该出去了。

    回到屋里，他拔开门栓，钻进被窝。

    等着等着，眼皮渐渐发沉，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才听见门轴极轻地一响。

    熟悉的脚步挪进来，带进一丝夜里的凉气。

    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身子挨着他躺下。

    是吴梅。

    她家那位今天又是夜班。

    许大茂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回怎么没有那种意料之中的“收获”

    了？难道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只给一回？倒是有点可惜。

    后半夜，身边人悄悄起身，窸窸窣窣穿好衣裳，鬼影似的溜了出去。

    这女人胆子确实不小。

    不过她家里日子也紧巴，攀着他这棵枝繁叶茂的树，无非是想蹭些荫凉。

    何况结婚这些年了，有些念头，彼此都明白。

    许大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生涩的年轻人，面对眼前的情形，他只觉得有些荒谬。

    原本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仿佛成了别人手中的一件工具。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质，总容易引来这种局面？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罢了，总归不算坏事。

    送走来人，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是锁舌扣入的咔哒轻响。

    他转身回到屋内，身影仿佛被空气吞没般消失了。

    在那个独属于他的地方，他先让自己陷入沉睡。

    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他开始重复那些已成惯例的劳作：处理手头的事务，进食简单的餐食，再次躺下休息。

    完成这一循环后，他才从那个特殊之处离开，回到现实的房间。

    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掐算得正好。

    他换上浆洗过的干净衣裳，囫囵吃了些早饭便推门而出。

    今天不必去厂里，他蹬上那辆自行车，车链子哗啦作响，朝着娄家的方向骑去。

    娄晓娥显然精心打扮过，站在门口张望。

    她的父母也在屋里。

    许大茂踏进门槛，开口道：“爸，妈，我今天和晓娥去把证办了。”

    谭雅丽眼眶有些发红，别过脸去，声音带着鼻音：“去吧……去吧。”

    娄传明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这是喜事，该高兴。”

    他转向许大茂，“酒席都安排妥当了？”

    “您放心，都预备好了。

    周末就在我们院里摆，厂里不少领导都说要来。”

    许大茂顿了顿，“您这边……”

    娄传明摆摆手：“照咱们商量的，我们这边简单些，请几位至交在家吃顿便饭就好。

    你那边热闹些无妨。”

    谭雅丽擦了擦眼角，催促道：“快出门吧，别误了时辰。

    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你爸看过了，十一点前得把手续办妥。”

    “都带着呢，没问题。”

    许大茂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