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和酒也不能少，另外加一百个煤球。”

    他一边说一边把各种票都摊在玻璃柜面上。

    售货员低头清点，拨弄了几下算盘，报了数目。

    许大茂数出钱递过去，东西便开始一样样往板车上搬。

    车斗很快堆得冒了尖。

    这家供销社里能吃的、能用的，几乎被他扫了个空。

    眼下日子紧巴，哪个门市都存不住多少紧俏货。

    许大茂拉起车把，不紧不慢往胡同方向走。

    东西没往别处藏，这趟本就是做给旁人看的。

    刚到院门，阎家三兄弟就凑了上来。

    “好家伙，你这是把人店给端了？”

    阎解成伸脖子瞅着车上的货。

    “端了一家。”

    许大茂抹了把额头的汗，“待会儿要是得空，再陪我去旁边那家转转。

    就这些还不够，差得远呢。”

    “成啊，反正闲着。”

    阎解成应得爽快，“搭把手的事儿。”

    三人推着车往后院去。

    沿途几家邻居听见动静，都探出门来看。

    车停稳当，许大茂掏出钥匙开了厨房门，几人开始往里搬。

    二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瞥见那白花花的肉条，眼睛亮了亮：“这么多肉，还有鸡，该够了吧？”

    “哪儿够。”

    许大茂把一袋盐搁在灶台上，“这才三十多斤肉，八只鸡。

    还得再备些，至少得翻个倍。

    鱼倒是够了，零嘴儿、烟酒、油盐也都还缺些。

    办席嘛，总不能掐着数准备，总得多留点余地。”

    三大妈正在归置花生袋子，闻言笑起来：“还是大茂想得周全。

    别家办事，桌上有几片肉就算不错了，哪像你这样样都备得这么足。”

    许大茂拆开一包烟，给周围几个男人递了一圈。”一辈子就这一回，总得办得像样点。”

    他划着火柴，自己先点上了。

    阎解成吸了口烟，扭头冲自己母亲说：“妈，等我娶媳妇的时候，咱家也得照这样来。”

    刘光齐在一旁接话：“这话在理。

    大茂这可是给咱院立了个标杆。

    咱比不上他，但也不能太寒碜。

    我对象也谈得差不多了，结婚就在眼前，正好趁这回学学。

    妈，您可得仔细瞧着。”

    二大妈笑着点头：“我看着呢，这不一边帮忙一边学嘛。”

    “那就劳烦二大妈、三大妈帮着收拾收拾。”

    许大茂掐灭烟头，“几位兄弟，咱们再跑一趟。

    人多，一趟就能拉回来。”

    阎解成咧嘴：“没问题，反正买回来也是招待咱们的。”

    一伙人又出了门，往胡同口的纱帽供销社去。

    进了店，许大茂直接朝柜台后的女售货员开口：“何姐，我办席，您这儿剩下的猪肉、鸡肉，我全要了。”

    被称作何姐的女人抬头，笑了：“行啊，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有票就成。”

    又是一通采买。

    票证花得一张不剩，钱也掏出去不少。

    板车再次堆满，几个年轻人手里也没空着，大包小包拎了一路。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回走，引得巷子里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后院时，几位大妈还在厨房里忙着归置。

    厨房门落了锁，许大茂转身进了屋。

    门板合拢的瞬间，周遭景象便换了天地。

    趁着眼下得空，他挽起袖子便忙活起来。

    婚期近在眼前，总得把该备的都备齐。

    今日时光充裕，他便在这方寸之地里循环往复地劳作：挥镰割去丛生的杂草，抡锄翻垦板结的泥土，饿了便嚼几口干粮，乏了便盘膝坐下调息，困极了便倒头睡上一觉。

    如此周而复始，直到筋骨酸软得再也提不起劲，他才纵身跃入那片养着鱼的池子，让凉水浸透周身。

    再出来时，外头天色刚暗下不久。

    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才走到八点。

    里头四十多个时辰的辛劳，搁在外头不过四个钟点。

    他拉开门走到院里，迎面撞见刘光福那小子。

    “茂哥！”

    刘光福扯着嗓子嚷，“柱哥先前寻你来着，你屋里没人。”

    “晓得了。”

    许大茂应了一声，抬脚就朝中院去。

    何雨柱屋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除了他们兄妹，秦家母女几个也在，挤得满当当的。

    许大茂在门槛边站定，脸上挂起笑：“没扰着你们热闹吧？柱子，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