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屋时，许富贵正掀开袋口给他看里头的内容：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估摸着有十来斤重。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就这些？”

    许大茂问。

    “十斤肉还嫌少？”

    许富贵瞪着眼。

    “少。”

    许大茂走到厨房门口，朝里指了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备了六十斤肉，二十二只活鸡，四十多条鱼。

    米面、花生、瓜子、水果糖、油盐酱醋、烟酒……全齐了。

    您二位这手笔，不知道的还当是寻常日子凑合一顿。”

    许富贵探头往空荡荡的厨房里瞧，灶台干净，碗柜整齐，看不出半点痕迹。”东西呢？藏哪儿了？”

    “不能买太早，存着呢，明儿一早就现形。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许大茂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凉茶，“掌勺的是何雨柱，厂里大半领导都应了要来。”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咂咂嘴：“行，你小子能耐。

    我原当你还没动弹呢。”

    这话说完，老两口便出了门，在院里转悠着同邻居们打招呼。

    只是他们在这片屋檐下积攒的人缘实在稀薄，笑脸递出去，换回的也不过是几句不咸不淡的应承。

    他们对旁人向来算得精明，大方似乎只留给了自家儿子。

    午后，许富贵和吴丽便离开了。

    许大茂将他们带来的那块肉也收进里屋，关上门，又细细检视了一遍屋内的角角落落。

    诸事妥帖，只等明日。

    今夜吴梅不会来，她家那位齐老大也不用上夜班。

    正好落个清静。

    夜深后，他闩好门，身影便从这间小屋悄然隐去，踏入另一处唯有他自己知晓的天地。

    那里光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待他重新感知到晨光微熹时，里头已过去数十个时辰。

    土地被翻垦得松软平整，丛生的野草化作整齐的草料垛，只差播下种子。

    他从外头带回的种子还够种上几日，但他不打算继续了。

    明日是正日子，得养足精神。

    他走进那片水汽氤氲的鱼塘，任由微凉的水流没过周身，游了几个来回。

    随后便去了塘边那座小木屋，倒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感应外头约莫是五更天。

    他回到现实的厨房，从隐秘处将早已备好的东西一样样取出：七十斤泛着暗红光泽的猪肉，二十二只羽毛鲜亮、精神抖擞的活鸡——它们在那个特殊的地方被喂养了四十个日夜，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接着是两百斤雪白的面粉，一百斤晶莹的米，依次码放妥当。

    做完这些，他回到卧房，开始收拾床铺。

    被褥枕头全部卷起，换上全新的。

    美其名曰新婚新气象，实则为了抹去某些不该存在的细微痕迹。

    连角落的灰尘都用湿布仔细揩净，直到确认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院墙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年轻人的说笑。

    何雨柱领着几个院里的小伙子来搭灶台了。

    许大茂推开房门，迎着初升的日光走出去，从兜里掏出烟盒，一支支递过去。

    “劳烦几位兄弟，起这么早。”

    他划亮火柴，凑到最近一人跟前。

    刘光齐一行人没多客套，他咧嘴一笑：“大茂，今儿你就踏踏实实当新郎，别操心了。

    咱们几个手艺比不上傻柱，但搭把手绝没问题。”

    许大茂点头：“行，厨房交给傻柱。

    东西我都清点过，应该不缺什么，你再瞧瞧。”

    厨房门一开，何雨柱跟着几人走进去。

    他转了一圈，又抓起把米细看：“哟，这米够精细的，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米？”

    许大茂只笑：“路子我有，你就说还缺不缺吧。”

    何雨柱摆摆手：“暂时不缺了。

    你这新郎官就别惦记厨房了。

    对了，这肉放了四天了吧？怎么一点味儿都没有？”

    许大茂含糊应道：“我自有办法。”

    没多久，许富贵和吴丽领着亲戚和街坊到了。

    许大茂迎上去，挨个招呼：“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姑四姑父、大姨大姨夫、小姨、小舅、小舅妈……”

    轮到小辈时，他顿了顿——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些孩子是小姨嫁进韩家后生的。

    大儿子韩春松，二女儿韩春雪，老三韩春生，老四韩春燕……这些倒罢了，关键是老五韩春明。

    记忆忽然清晰起来：这不是正阳门下那韩家吗？竟成了自家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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