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才七八岁模样的韩春明，他心头一动。

    正阳门下的故事开场时，已是知青返乡那会儿，约莫七五年。

    如今才六一年，还早着呢。

    他收回思绪，笑着对孩子们说：“春松、春雪、春生、春燕、春明，还有杏儿、慧儿、理儿，你们今天自己玩，别拘束。”

    二叔在一旁笑道：“大茂，你忙你的去，咱自家人不用张罗。”

    许大茂点头：“成，那我不客气了，你们随意。”

    说完便独自出门接亲。

    原本该多去几人，但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娄家底细，娄传明也赞同。

    最后决定由娄晓娥的大哥娄小军作为娘家人送亲。

    没用小轿车，只借了辆东风卡车。

    娄小军开车，许大茂和娄晓娥坐在一旁。

    车上堆满了嫁妆：衣裳被褥、家具物什、缝纫机、收音机，还有一台更讲究的风扇。

    本来想陪嫁自行车，可两人都有了，便换成一整套家具——床、衣柜、沙发。

    车到四合院门口，许富贵早已带人候着。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整条胡同都听得清楚。

    这年头有车本是稀罕事，院里闲着的人都探出头来，连隔壁几个院子也聚了不少看热闹的。

    许大茂扶着娄晓娥下车，两人齐声唤道：“爸，妈。”

    许富贵满脸是笑，掏出红包：“哎，祝你们和和美美。”

    吴丽也递上红包：“妈盼你们早点添丁。”

    车上的物件被几个年轻手脚麻利地搬进院子，许富贵站在一旁，连话都不用多说。

    娄小军看着东西卸空，转身便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这一天，厂里来了不少人。

    杨理、林书恒、李明、吴伟、刘浩……名字一个个在院门口被报出来，拢共三十多位，都是厂里的头头脑脑。

    贺喜的话像初夏的雨，淅淅沥沥落个没完。

    许大茂忙得转不开身，迎送的事全交给了许富贵和三位管院的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桌椅从前院摆到中院，数下来整十六张，每张围坐十人。

    先上桌的不是菜，是一碟碟炒花生、南瓜子，还有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硬糖。

    等这些零嘴撤下，换成两瓶酒——汾酒与西凤，各占一边。

    接着，热腾腾的碗盘才陆续端上来。

    头三道是盛得满满的鸡汤，油花金黄浮在汤面。

    再三道是奶白的鱼汤，腥鲜气随着热气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