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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天天做。”
他打断她,转身插上门闩,“隔段日子来一次。
风声紧。”
女人“嗯”
了声,手指却还绕着那叠钱。
过了会儿才说:“那明晚还去?”
他没答,只吹熄了灯。
第二夜担子沉了许多。
整扇猪白森森地横在扁担上,昨夜有三个人凑近说过“明日带老东西来换”。
扁担两头晃着的竹筐里,鱼尾偶尔拍打出水声,八只鸡脚被草绳捆作两串,四只灰兔蜷在笼角。
果然,今晚摊前多数人怀里都揣着布包。
解开时动作小心翼翼,露出铜器黯淡的锈色或瓷器冰裂的纹路。
他扫一眼便点头或摇头,从不还价。
一个钟点后,担子再次空了下去。
钱比昨夜少了大半,换来的是厚厚一叠粮票布票,以及五件用旧衣裳裹着的器物。
女人这次没数钱。
她蹲在炕沿边,将那些器物一件件摆在油灯下,转着圈看。
釉色在光里流淌,铜绿斑驳如苔痕。”真有意思。”
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我爸从前收这些,还得托人寻关系。”
连续七个夜晚,德胜门墙根下都会出现那个挑着满担的身影。
总是天黑透才来,总在一个时辰内清空。
人们渐渐摸出门道——这人对现钱兴趣不大,只要票证或老物件。
第七夜收摊时,他摸过怀里那叠新旧交杂的票证,又掂了掂包袱里多出的四十几件器物,知道该换地方了。
刚拐出市场所在的窄巷,人影从电线杆后转了出来。
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袖口磨得发白,双手插在裤袋里。”兄弟。”
男人挡住去路,声音平直,“货我要得多,长期要。
你捂这么严实是怕露脸——那干脆只供我一家。
价钱照旧。”
他停下脚步。
夜风送来极淡的气味——不是烟味汗味,是铁锈混着皂角也盖不住的那种腥。
不是生意人。
不是寻常想捞油水的。
他没用那种能看穿虚实的目光去打量对方,只让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行。”
他终于开口,嗓子像被砂石堵过,“先交定钱。”
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么干脆,顿了顿:“多少?”
“五百。”
“哪能这么多!”
男人从裤袋抽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就一百。”
扁担梢头调转方向。
男人急走两步追上,从内袋摸出皮夹:“两百!真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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