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将退路与掩护看得比前进更重要，这是早年经历刻入骨子的本能。

    最终定下的方案，须确保万无一失。

    当晚，他先去了别处散掉些零碎，收了钱，身影便没入夜色。

    临近约定时辰，一辆漆色斑驳、式样古怪的货车驶入全德后巷。

    这车是从别处弄来的稀罕物，此间从未得见。

    他打算此间用毕，便让它彻底消失，或许日后能拆解琢磨其中门道。

    刘掌柜领着人迎出来，瞧见驾驶座上那副遮掩严实的打扮，抱了抱拳，叹道：“兄弟好手段，佩服。”

    车上的人跳下来，掀开后面挡板：“搬吧。”

    伙计们开始卸货清点。

    刘掌柜递过一只布包，他借着车灯的光，一沓一沓翻看。

    数目大致不差，只是对方未将某些隐形成本算进去。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

    随即上车，引擎低吼着驶离巷子。

    货车出城后便如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不久，另一条小道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蹬着轮子，重回灯火寥落的城区。

    此后数日，他不再去那些零散集市。

    有了稳定路子，便不必再涉足那些风险密集的场合。

    

    风声似乎紧了些。

    好在从未有人看清他的脸，连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调子。

    先前那伙人，大约是眼红他手里源源不断的货，想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结果白白垫了钱，反倒被目标从眼皮底下溜走，甚至还被反向摸清了几个落脚点。

    他清楚该静默一段了。

    眼下积蓄已够，箱底压着厚厚一沓票证，其中工业券占了大头。

    更值钱的是那些旧物——与刘掌柜的交易，让他陆续收进了两百多件。

    这年月，钱够用便好，余下的，换成这些沉甸甸的老物件或硬通货，才最稳妥。

    他早认准了这条路。

    日子忽然规律起来。

    白天按时进出单位，入夜回家，与妻子一同用过晚饭，房门便合上了。

    邻人若瞧见，大概只觉得是新婚夫妻的寻常恩爱。

    无人知晓，待天色黑透，会有一个身影从后窗轻巧翻出，融入更深的夜色里。

    如今他只消耐心等待。

    那些收来的旧物与金块，仿佛自己会在暗处生长增值。

    每日醒来都像在积累什么，这感觉让他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另一个名字的那个时候。

    充实，且带着隐秘的笃定。

    夜色渐沉时，许大茂转向身旁的娄晓娥开口：“今晚得跑一趟农场，星期天夜里回来。”

    娄晓娥应了声，没多问。

    他照旧翻出后窗，身影没入院墙外的黑暗里。

    蹬上自行车，轧钢厂旁那片开阔地很快出现在眼前——这儿四周空旷，适合起降。

    确认附近无人后，他试着收起自行车，唤出飞行器，却毫无动静。

    心里一紧，他默问系统。

    “当前身份限制。”

    系统的回应简洁。

    许大茂这才恍然——高天赐的资产，许大茂动用不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得换张脸。

    他抬手抚过面颊，轮廓悄然改变。

    这回飞行器顺利出现在空地上，引擎低鸣，腾空，没入云层。

    目的地是港岛荃湾。

    万米高空，飞行器划开气流。

    不过十分钟，下方工业区的轮廓逐渐清晰。

    扫描显示区域内无人——手下都清楚这地方的用途，早将周边清空。

    这片地已被天赐地产全部买下，却一直荒着，只为方便交接。

    近来围墙又往外扩了一圈，只因产量增长，原先的院子已堆不下货。

    其实也就是一道高墙围起的空地。

    飞行器缓缓降落。

    高天赐——此刻已是这张脸——收起载具，开始搬运。

    先上楼，蔬菜、水果、土豆、红薯、玉米，成箱的鸡蛋几乎塞满整个楼层。

    再到底层，活鸡两万余只，猪五千多头，鸭、鹅、兔子各五千，牛羊各三千头。

    牲畜的声响顿时填满了空旷的厂房。

    事毕，他未再用飞行器——院里已无停放处。

    徒步走出大门，翻过外侧铁栏，才在路边取出常备的轿车。

    钻进车内，他闪入农场空间，再出来时已是西装革履的模样。

    车子驶离荃湾，往山顶去。

    深夜归宅，庄园守卫早已习惯。

    值夜的保镖躬身问候，他摇下车窗吩咐：“通知根叔，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