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编制。”

    许大茂递过去一支烟。

    吴伟接过，就着桌上的火柴点燃，深吸一口：“过渡是吧？听说你要往报社调？那这几天就在我这儿挂个名。

    任务嘛……就不给你派了，省得交接麻烦。”

    “本来也没想干活。”

    许大茂自己也点上烟，火星在昏暗的室内明灭，“放映设备都还了。

    说真的，要是能光领钱不上班才美呢。

    不过……”

    他弹了弹烟灰，“还是舍不得下乡放电影那会儿，公社给的土特产能把自行车后座压弯。”

    吴伟笑起来，眼角堆起皱纹：“那是你们放映员的油水。

    可你现在什么级别？正经干部编制，端的是铁饭碗。

    跟工人阶级两码事了——咱们现在算管理者，懂吗？”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

    隔壁房间已经收拾出来，桌椅擦得发亮，只是桌面空荡荡的，像张等待填写的表格。

    放映组几个年轻女工抱着纸箱进来，里面是许大茂原先放在公共办公室的私人物品：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半本电影排期表、几枚生锈的回形针。

    她们还捎来两盆绿萝，叶片沾着水珠，摆在窗台上时，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

    窗外的广播突然响了，开始播放午间新闻。

    女工们笑着退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轻。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广播声被隔在外面，只剩绿萝叶片上水珠滑落的滴答声，很慢，很轻，像在数着什么。

    杨理将那份文件呈递上去时，领导正低头翻阅另一份材料。

    他接过去，目光扫过纸面，停顿片刻，又翻回开头重新读了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良久，领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想法有可取之处。”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这事牵涉广，我一个人定不了。

    明天下午三点吧，你带他来我住处，空出时间细谈。

    谈完还得往上递，今天先这样。”

    “明白。”

    杨理立刻应道，“明天三点前，我准时领他到您家候着。

    报告内容我也没来得及深究，一拿到就赶着送来了。”

    许大茂离开单位时，日头还斜挂在西边。

    他蹬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院里比平日安静，连树梢上的麻雀都歇了声。

    刚跨过门槛，阴影里就有人凑近，是三大妈压低的嗓音。

    “回来了。”

    她眼神往中院方向瞟了瞟，“那家的老太太，接回来了。”

    “这么快？”

    许大茂捏住车闸，“不是说关足三个月？这才两个月出头吧。”

    “说是身子骨不好，提前放了。

    今早秦淮茹去接的人。”

    许大茂嘴角扯了扯，“回来就回来吧。

    那孩子呢？没一起？”

    “三年少管所，哪能这么快。

    姓周的那个判了五年，俩人有得熬呢。”

    “可惜了。”

    许大茂推车往里走，“出来以后，书是读不成了。”

    “谁说不是呢。”

    三大妈叹口气，转身回了屋。

    车轮碾过中院青砖时，对面那扇门猛地被拉开。

    贾张氏站在门槛后，眼皮耷拉着，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许大茂没停步，只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出来了？”

    “托你的福。”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飕飕的。

    许大茂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怨气再大，也怨不着我吧？我可是挨了打的。

    抓你的又不是我。

    看来里头待的日子还是太短，没教明白。”

    脑中“叮”

    地一响。

    他没理会，继续推车往后院走。

    贾张氏没接话，只听见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震得门框嗡嗡响。

    许大茂摇摇头，把车停在屋檐下。

    自家屋门敞着，能看见娄晓娥在里屋走动。

    还没进屋，斜对门就走出个人来。

    “瞧见了吧？”

    二大妈搓着手，脸色不太好看，“刚才她特意绕到后院，就杵在我家门口，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要不是我家两个小子在屋里，我汗毛都得竖起来。”

    娄晓娥闻声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可不是嘛，她也来咱们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