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添了把柴火，“不过您把剩菜捎回家，屋里人不说闲话？”

    “不带回去才要闹呢。”

    罗文把青菜按进盆里洗，水声哗哗的，“这年月见着油星就是过年。

    好东西得紧着孩子——倒是你，三天两头这般吃喝，家底够厚的？”

    “瞧您说的，这不是为了招待您才咬牙置办的么。”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顿饭吃得慢。

    日头偏西时，厨房门才吱呀一声推开。

    女人匆匆蹬车拐出胡同前，不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她向来算得清——外头怎么玩闹，家里那副贤惠模样不能破。

    就连去许大茂家吃席，她也总牵着儿子的小手。

    许大茂把被褥抖开晾在院绳上，厨房的碗筷已收进柜子。

    正要往前院去等人，脚步声已经从影壁后绕过来了。

    秦淮茹拎着网兜站在垂花门下，三个饭盒在兜里撞得哐当响。

    她没接话，目光扫过院角的青苔：“这院子是你的？”

    “朋友借的。”

    许大茂掏出串钥匙晃了晃，“我有门匙。”

    女人盯着正房窗纸上新糊的麻纸：“陈娟和吴梅上次打扫的……就是这儿？”

    她鼻尖动了动，“你还在这儿开火做饭？”

    院门虚掩着，许大茂侧身让开半步：“菜还热着，秦姐要不一起？”

    秦淮茹没接话，只将布包搁在灶台上：“先看东西。”

    “外头门闩落了吗？”

    “没顾上。”

    她抬眼扫过空荡的院子，“原以为屋里不止你一人。”

    许大茂转身往外走：“那你盛菜，我去关门。”

    “不必热了。”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个铝饭盒，“装走就成。”

    他脚步顿了顿，点头：“随你。”

    木门合拢的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等他折回后院时，三个饭盒已在水槽边沥着水——原先塞在盒里的三件旧物此刻躺在案板上，沾着未擦净的油渍。

    许大茂指尖逐一抚过，眼底掠过微光。

    “秦姐，”

    他忽然开口，“不止这些吧？”

    秦淮茹从衣襟深处又摸出个布团，展开是件青瓷笔洗，连带一卷泛黄的画。

    她声音压得低：“就五样。

    我男人留下的，婆婆不知情。

    你开价，别糊弄我，否则我找别家。”

    “放心。”

    他目光仍停在瓷胎开片上，“我不缺钱，犯不着占这便宜。”

    那边碗筷已收进布袋，连笼屉里剩的馒头也一个没留。

    她倒是顺手把灶台抹净了，水瓢倒扣着沥在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