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袖口，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去。

    进了屋，娄晓娥打量着他：“今天倒稀奇。

    按傻柱说的，这可不像你往常的做派。”

    许大茂解开外套扣子：“合着我在你们心里就刻着‘抠门’俩字？天天鱼啊肉啊喂着，反倒落了这个名头。

    行，往后顿顿糙米咸菜，看你还说不说。”

    娄晓娥也不恼，嘴角弯了弯：“饿着我是小事。

    我没营养，你儿子可也跟着受罪——到时候看谁着急。”

    许大茂手指虚点她两下：“等着，往后慢慢跟你算账。”

    他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票证，指尖捻着数。

    娄晓娥凑近抢过一看，眼睛瞪圆了：“这么多自行车票？难怪四处张扬……你想倒手？”

    许大茂抽回票子笑道：“有票就得白送？哪来的道理。

    没听过‘升米恩，斗米仇’？”

    娄晓娥叹了口气：“随你吧。

    先前见你对你小姨那么热络，还以为转了性子……结果还是老样子。”

    许大茂没接话，转身去舀水洗漱。

    今夜他不出门，打算早些歇下。

    另一头，韩家屋里窸窸窣窣响着话音。

    吃食刚归置进厨房，韩春生就凑到吴青跟前：“妈，明天炒肉吃吧？”

    吴青拍开他伸来的手：“昨儿才解了馋，又惦记？日子不过了？”

    韩春松蹲在门槛边琢磨：“许大茂今天倒是反常。

    本以为白跑一趟混顿饭顶天了，谁知他价都没还就借出一百块？以前妈去借钱，十回有八回碰钉子，借到了也得打个折。

    这回故意多要，反倒全须全尾拿回来了。”

    韩春雪正叠着衣裳，轻声接话：“也怨不得二姨家。

    穷亲戚上门，谁乐意？大姨来咱们家，咱们不也躲着？一个理儿。

    再说从前许家没分家，是二姨夫做主；如今小两口掌事，年轻人总归好说话些。”

    韩春松又抬头：“妈，刚才就该让大茂帮着找票。

    咱们自己找，就算找着了也未必便宜。

    慢慢还就是了。”

    吴青瞪他一眼：“二十块！你说得轻巧。

    精打细算才还得上。

    娶媳妇急什么？我先找人打听，实在没辙再寻他。”

    许大茂这厢早已睡沉。

    天未亮他就起身，娄晓娥还蜷在被窝里呼吸均匀。

    他掩好房门，钻进厨房熬粥蒸馒头。

    早饭温在灶上，门锁咔哒落下。

    自行车碾过晨雾，轧钢厂的大门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敞开。

    他到得虽早，办公室里却无事可做。

    搪瓷杯里茶叶舒卷，报纸窸窣展开，油墨味混着茶汽漫开。

    窗外的机器轰鸣尚未苏醒，只有广播喇叭断断续续试音的刺啦声。

    不到正午时分，厂里的几位负责人便一同上了三楼。

    众人正疑惑着，却见他们径直走进了许大茂的办公室。

    许大茂见来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杨厂长，林书记，李副厂长，罗副厂长，您几位这是……”

    杨理脸上堆满了笑，声音里透着喜气：“小许啊，给你道喜了！你递上去的那份报告，居然摆到了大长老的案头。

    长老们专门开会议了你的提议，大长老亲笔批示，准了你的方案。”

    许大茂怔了怔，喉结动了动：“这点事……也值得惊动大长老？”

    他心底其实并无多少波澜。

    虽说许大茂本人未曾面见过大长老，可高天赐与长老团的每一位，交情都非比寻常。

    林书恒接过话头，语气郑重：“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一次革新。

    不过上头没单设经贸部门，而是在国院下面新成立一个经贸办公室，先作试点。

    许大茂同志，由你担任办公室主任。

    调令刚送到，从今往后，你就不算轧钢厂的人了。”

    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递到眼前。

    许大茂接过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页，半晌才挤出声音：“这……这……”

    李副厂长在一旁，眼里掩不住羡慕：“怎么，许主任，还不敢相信？往后你可就是正经的上级领导了，再回咱们红星轧钢厂，那可就是下基层视察工作喽。”

    许大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瞒各位领导，我确实……有点懵。”

    林书恒的手落在他肩头，拍了拍：“许大茂同志，调你去经贸办公室当主任，担子不轻。

    你是从咱们轧钢厂走出去的年轻骨干，我们都信你能走得更远。

    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直接往厂里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