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摆摆手，“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交情，我心里有谱。”

    打发走刘家几人，他掏出钥匙开了自家屋门。

    堂屋里坐着许富贵和吴丽，正与娄晓娥说着话——今日下班顺道来看儿子儿媳，才进胡同就听见满院的道贺声。

    细细一问，竟是双喜临门：儿媳有了身孕，儿子连升两级，调去了要紧地方。

    许富贵一见儿子进门，立刻起身：“快把那红头文件拿来我瞅瞅！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件呢。”

    许大茂边往屋里走边答：“我去你们院找了一趟，铁锁把门。

    隔壁陈婶说你们压根没回。”

    他从包里取出文件递过去。

    许富贵捧在手里，眼睛眯成缝：“供你念书到底值了……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这文件能给我收着不？我好好让人瞧瞧。”

    “可别。”

    许大茂伸手取回，“头一桩，红头文件不许外传，里头都是机密；第二桩，您拿走了，我拿什么去报到？”

    许富贵讪讪笑道：“规矩还挺多……我就随口一提。”

    他转头吩咐：“孩子他妈，做饭去。”

    吴丽应声往厨房走，又停住脚：“对了大茂，听晓娥说你借出去一百块？还搭了张自行车票？”

    “我的事您二位就别操心了。”

    许大茂打断她，“咱家不缺那一百块。

    亲戚开口，我能驳面子么？往后咱们是干部家庭了，那些抠搜习惯得改改，传出去不好听。

    干部得有胸怀——公而忘私的胸怀，为国为民的胸怀，天塌下来眉头都不皱的胸怀。”

    话音落下那刻，他忽然觉得脊梁挺直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坦荡。

    许富贵和吴丽连连点头：“是是是，没怪你，就随口问问。”

    “成了，您们做饭吧。”

    许大茂转身朝外走，“我去寻傻柱，明儿的宴席还得靠他掌勺。”

    娄晓娥送走丈夫，转身对公婆挤出笑容：“您二老别往心里去，他这人还没坐稳位置就先端起架子了，回头我准说他。”

    许富贵摆摆手：“不打紧。

    人到了高处，性子自然跟着环境变，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对亲戚邻居都得客气些，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难怪大茂隔三差五要请院里人吃饭——原来是为着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