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来厂里转转，让我也威风威风。”

    他懂她的意思——儿子有出息，当娘的脸上就有光。

    这大概就是所谓“母凭子贵”

    罢。

    厂区深处传来广播声，放的是《咱们工人有力量》。

    下工的人流越来越密，许多女工许大茂靠在车门上，视线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头。

    他想起钢铁厂那些高耸的烟囱，想起杨理说“需要更多产能就得打报告扩产”

    ——招人，添设备。

    而眼前这片纺织厂，空气里飘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一万多人的厂子，大部分是女工。

    据说外厂的男人进来得要介绍信。

    陈瑶厂长还站在一旁，似乎想找话题。

    许大茂没接话，只望着厂区里逐渐亮起的路灯。

    终于，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朝大门赶来，一边跑一边还在系外套的扣子。

    是母亲吴丽。

    她跑到跟前，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很。

    许大茂直起身，把烟掐了。

    “妈，”

    他说，“上车吧。”

    许大茂摆了摆手：“今天先这样。

    明天上午我会去你们厂里看看情况，大概留出一个钟头。

    我需要掌握几个具体数字——当前生产线开动了几成？产品销往哪些渠道？厂区设备是否满负荷运转？如果全部机器都开动起来，最高产量能达到什么水平？诸如此类，都需要精确记录。”

    陈瑶立刻接话：“这些数据我们都有详细台账。

    目前厂里只启动了六成左右的产能，距离饱和状态还有空间。”

    她流畅地报出一串数字，根本不需要回办公室翻查资料，显然对生产环节了如指掌。

    这位女厂长的业务功底确实扎实，汇报时条理分明。

    正说着，吴丽推着自行车从厂门里出来，一眼看见路边的人影，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嗓门响亮，引得几个路过的工人纷纷侧目。

    许大茂转过身，朝母亲笑了笑：“下午在红星轧钢厂那边了解情况，结束得早，顺路过来接您。”

    他又看向陈瑶：“陈厂长，您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明天我就不专门过来了，后续会安排专人和您对接具体事项。”

    陈瑶无奈地摇头：“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原本还盼着上级能来我们厂深入调研呢。”

    “以后总有机会的。”

    许大茂宽慰道。

    吴丽已经把自行车推回厂里保管，快步走回来拉开车门。

    在周围一道道羡慕的目光中，她坐进副驾驶座，轿车缓缓驶离厂区。

    车窗外的景物向后流动，她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今天可算给我长脸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摆弄这铁家伙的？”

    “方向盘而已，摸几次就会了。”

    许大茂目视前方，手指轻敲着皮质包裹的转向盘，“单位本来配了司机兼警卫，但我琢磨着自己开车更自在，何必让人整天跟着。”

    吴丽笑出声：“可不是嘛！自己握着方向盘多气派。

    刚才那几个老姐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跟她们说我儿子在长老跟前办事，她们还半信半疑的，这下可算亲眼见着了。”

    “估计明天厂里就该考虑给您调整岗位了。”

    “那敢情好！自古都是儿子出息了娘沾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丽侧过身子，“对了，晚上要不要把晓娥叫来吃饭？咱们一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不用折腾。

    那边请了人帮忙做饭，要不把爸也叫过去吧。”

    “行啊！有人伺候着，咱们也享享清福。

    我忙活了大半辈子，净照顾别人了，今天倒要尝尝被人照顾的滋味。”

    吴丽靠回椅背，嘴角一直扬着。

    轿车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朝阳门附近的胡同口。

    锃亮的车身引来不少邻居驻足张望。

    吴丽下车时特意提高音量：“我儿子，在长老身边做事的！”

    许大茂只得跟着点头微笑，朝四周简单致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

    许富贵和许小美已经到家，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们一同回来，许富贵放下茶杯：“大茂今天不是去报到吗？还顺利吧？”

    吴丽抢着答道：“顺利得很！儿子还开车到厂门口接我下班呢。

    晚上别开火了，去他那儿吃，那边有专人做饭。”

    许富贵眼睛一亮：“真的？”

    他立刻起身锁好屋门，急匆匆往外走，“我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