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去！”

    老人绕着黑色轿车转了好几圈，时而弯腰看看轮胎，时而伸手摸摸引擎盖，昏黄暮色里，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孩子般的新奇神情。

    车门被拉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许大茂侧身示意：“上来，没什么可瞧的。”

    许富贵钻进前排座位，吴丽拉着许小美坐进后排。

    在那些紧贴窗户的目光注视下，这辆灰扑扑的轿车驶离巷口，拐向朝阳门方向。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还没消散，阎解成已经凑到院门外张望。

    他踮起脚，声音里带着试探：“大茂哥，这铁家伙是你的？”

    许富贵推门下车，手掌在车顶上拍了拍：“四个轮子的，坐着比炕还舒坦。”

    左邻右舍像被磁石吸过来似的围拢。

    许大茂摸出钥匙正要锁门，许富贵摆摆手：“急什么，让大家瞅两眼再锁。

    你先领你妈和小美进去张罗晚饭。”

    许大茂没接话，带着吴丽和许小美穿过门洞。

    消息比脚步传得快——等他们走到垂花门，前院已经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影。

    后院的门帘被掀开时带起一阵风。

    娄晓娥迎上来，手指还沾着面粉：“妈来了！小美也来了！爸没一道？”

    “大嫂！”

    许小美脆生生地喊。

    吴丽扶住娄晓娥的胳膊：“你爸在外头呢。

    大茂今天开着公家的车回来，他正给街坊讲里头怎么个讲究法。”

    娄晓娥转向丈夫，眼睛亮起来：“厂里给你配车了？”

    “魔都造的。”

    许大茂把钥匙搁在八仙桌上，“就停在大门外头。”

    “我得去瞧瞧。”

    娄晓娥解下围裙。

    这年月，女人的脸面总拴在男人身上——儿子出息了母亲跟着体面，丈夫风光了妻子自然水涨船高。

    她嘱咐刘岚看着灶火，四人又折返前院。

    院门外黑压压一片。

    大人把孩子架在肩头，几个半大小子蹲在车轮边指指点点。

    许富贵正拉开车门让人往里坐，见他们出来，人群自动让开条缝。

    刘海中从人堆里挤出来，袖口蹭得发亮：“许主任，能不能让咱们也沾沾光？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带篷的车呢。”

    “明早捎你去厂里。”

    许大茂应得爽快。

    阎埠贵立刻接话：“顺道送我去学校，反正一条路。

    晚上我帮你盯着车，保准丢不了。”

    “成。”

    许大茂笑起来，“不过这车谁敢动？瞧见那牌子没有——不是寻常单位能挂的。”

    刘海中弯腰端详车牌：“这里头有说法？”

    “挂着这牌子，去哪都没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