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3章 只谢北凉王苏清南!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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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椅,有您刻的木剑,有我劈了三年柴才垒好的灶台。

    可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

    那洞府三年前就被仇家烧了。

    老槐树烧成焦炭,松鼠一家不知所踪。

    他劈了三年柴垒的灶台,被推土机碾成碎块。

    他和先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家……”

    秦岳念着这个字。

    他转头,望向南边。

    那里是来路,也是归途。

    可他记不清归途有多远。

    他只记得,师父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

    岳儿,岳峙大法是残篇,你往后修,路会越走越窄。但你记住,路窄不是死路。你修的不是山,是心。心在,山就在。

    他那时候不懂。

    他以为心就是剑心,山就是真气凝的山。

    他以为修到极致,便能补全残篇。

    他以为这辈子,总能看到天门。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搬起百丈山涯。

    这双手曾托住十万斤石。

    这双手被师父握过,被仇家的血浸过,被他练剑时磨出的老茧硌过。

    此刻只是两只皮包骨头的老手。

    掌纹里还嵌着石粉。

    他忽然想不起师父的脸了。

    只记得那只手。

    枯瘦,温热,握着他时微微颤斗。

    “先生。”

    小五又唤他。

    秦岳回神。

    他看着小五。

    这孩子跟了他十一年。

    十一年前,小五七岁,是他在南疆山道边捡的。

    孩子爹娘死于战乱,一个人蹲在死人堆里,不哭不喊,只是发抖。

    他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没挣扎,只是仰头问他:你会丢下我吗?

    他说:不会。

    十一年了。

    他没丢。

    如今这孩子十八岁了,眉目长开,比他高了半个头。

    还叫他先生。

    还抱着那把破茶炉。

    秦岳开口。

    “小五。”

    “在。”

    “茶炉还能修吗?”

    小五低头看怀里那把炉。

    炉底漏了,炭灰洒干净,壶嘴摔缺一块,盖子不知道滚去哪了。

    他抬头。

    “能修。”

    秦岳点头。

    “那修。”

    他顿了顿。

    “修好了,咱们回家。”

    小五眼框又红了。

    他使劲点头。

    “恩。”

    秦岳不再说话。

    他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五骑早已远去。

    风雪渐大,连蹄印都快被盖住。

    他看着那道方向。

    然后他动了。

    不是朝北。

    是朝东。

    他抬起左手。

    对着东侧那座山涯。

    五指收拢。

    崖壁没动。

    秦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体内真气已经枯竭。

    岳峙大法根基被苏清南那一指废去七成,馀下的三成也正在溃散。

    他已经搬不动山了。

    他看着那面崖壁。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

    他转身,朝峡谷外走去。

    小五抱起茶炉,小跑跟上。

    “先生,咱们去哪?”

    “找块地。”

    “找地做什么?”

    秦岳没答。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走了约莫三里。

    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山坳里有条冻溪,溪边有棵枯死的老松。

    松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

    秦岳走到青石旁。

    坐下。

    他靠着树干,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小五。”

    “在。”

    “就在这里吧。”

    小五愣住了。

    他看着先生。

    秦岳的脸色很差。

    那种差不是苍白,是灰败。

    像被霜打过的枯叶,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失去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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