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并州和洋州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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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州城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干。

    那消息是从银州城里飞出去的,骑着最快的马,沿着官道一路狂奔,跑到那些还蒙在鼓里的州府,跑到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城池,跑到那些还在为柴米油盐操心的百姓耳朵里。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并州。

    并州在银州东北方向,相距不过百里。官道修得平整,快马半日可到。

    消息是当天傍晚传到的。

    送信的骑兵浑身是汗,那汗把衣裳浸透了,贴在身上,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脸色白得象纸,嘴唇干得起了皮,可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全是血丝。

    他从马上滚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是两个守门的兵架着才没趴在地上。

    “银州——银州破了——北凉王——北凉王亲自带兵——安思明死了——吴签降了——”

    话没说完,人就晕过去了。

    那两个守门的兵愣在那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恐惧。

    那种恐惧是藏不住的,象是有人往他们心里塞了一块冰,凉得浑身发抖。

    那冰还在往下沉,沉到肚子里,沉到腿弯里,沉到脚底板,把整个人都冻住了。

    银州破了。

    北凉王亲自带兵。

    安思明死了。

    吴签降了。

    这四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要命。

    “快——快去禀报刺史大人——”

    并州刺史府。

    白景志坐在正堂里,手里端着茶盏。

    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察觉。

    他今年五十有三,做官做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县令熬到一州刺史。

    熬了三十年,靠的不是本事,是稳。

    稳稳当当地做官,稳稳当当地捞钱,稳稳当当地谁也不得罪。

    该送礼的时候送礼,该磕头的时候磕头,该装糊涂的时候装糊涂。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稳。

    可现在,不稳来了。

    北凉王来了。

    带着大军,离他只剩百里。

    他看着那封军报,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是假的。

    银州城高墙厚,吴签守了十年,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安思明那个老狐狸,手里有八万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第二遍,他觉得是做梦。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他的手就开始抖。

    茶盏在手里抖得叮当响,茶水溅出来,溅在衣襟上,烫得他一哆嗦,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茶盏放下。

    站起来。

    走了两步。

    腿有点软。

    他又坐下。

    “来人——”他喊,声音发飘,“来人——”

    亲随跑进来。

    “大人?”

    白景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北凉王要来了?

    说他想投降?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就是叛贼,是卖国贼,是那些书生写诗骂的“无君无父的畜生”。

    可他也不想死。

    他见过那些被攻破的城是什么样子。

    见过那些守将的下场……

    脑袋挂在城头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暝目。

    见过那些百姓的下场——

    被屠城,被抢掠,被糟塌。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啊。

    “去……”他说,声音发颤,“去请尉迟将军来!”

    并州将军府。

    尉迟淞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那枪是他祖上载下来的,从十岁到他的手上,到现在已经跟了他四十年。

    枪杆是上好的铁桦木,油过三遍漆,磨得光溜发亮。

    枪头是精铁打的,开了血槽,一枪捅进去,血顺着槽往外冒,拔都拔不出来。

    他今年五十了,从军三十五年,从小卒杀到一州守将。

    身上有二十一道伤疤,每一道都是拿命换来的。

    最长的一道从肩膀划到腰,是那年北蛮南下时留下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那杆枪,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咱们尉迟家,世代忠良。你爷爷死在北蛮手里,你爹我也差点死在北蛮手里。你可不能给咱们家丢脸。”

    他想起父亲说这话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东西——是光。

    是那种烧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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