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1章 正路,比歪路难走!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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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外,城头上,濮阳无畏站在那里。

    他手里那柄羽扇早已碎了,光羽还在阵里飘着,他的双手空着,垂在身侧。

    听见这句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少了什么?

    山河阵,他花了二十年零三个月,一笔一画,一山一水,一条路一条路地画进去。

    每一条石阶的坡度都算过,每一道瀑布的落差都量过,每一处岔路的角度都推演过无数遍。

    他甚至把自己困在阵里整整三年,走遍了每一座山,趟过了每一条河,试过了每一条路,才确认这座阵再无破绽。

    少了什么?

    濮阳无畏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阵中那个年轻人。

    苏清南站在山顶那块巨石旁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来路断绝的绝壁,身前是重重叠叠望不到头的山水。

    可他站在那里,象是不在阵里,象是一个站在画外观画的人。

    “师叔这阵,借的是天地之势。”

    苏清南的声音从阵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山势借的是禹州城外三十里伏牛山的走势,水势借的是城北那条汴水的流向。山川之势,天地之形,师叔把它们拓进阵里,化成阵中这一方山河。所以这座阵,看着象是活的。”

    濮阳无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苏清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可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象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那是他花了二十年才悟透的东西,是他耗尽半生心血才找到的门径。

    可这个年轻人,站在阵里,看了一眼,就看透了。

    “可活的阵,终究是死的。”

    苏清南继续说,“天地是活的,阵是死的。师叔借了天地之势,可天地之势会变。伏牛山的山势每年都在变,汴水的水势每季都在变,师叔这座阵,画完的那一天,就已经跟不上天地的变化了。”

    濮阳无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按在城垛上的手。

    那双手枯瘦,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是一双画了一辈子阵的手。

    他知道苏清南说的是对的。

    山河阵画完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座阵还有缺憾。

    可他花了三年,五年,十年,都没能找到补上那缺憾的法子。

    “所以师叔方才说,走对了也未必出得去。”

    苏清南的声音又传过来,“师叔自己也知道,这座阵,困得住别人,困不住真正懂它的人。”

    濮阳无畏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那你呢?你懂不懂?”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脚,从山涯边迈出去。

    这一步悬空,脚下是万丈深渊,是那片翻涌的灰,是那些看不见底的山谷。

    可他的脚落下去的时候,踩到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不在山河阵里,是禹州城东街拐角处的一块青石板,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边角缺了一小块,是十年前一辆运粮车压坏的。

    濮阳无畏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苏清南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脚下踩着的是一级石阶。

    那石阶也不在阵里,是禹州城文庙前门的那三级石阶中间那一级,左边比右边矮一分,是当年砌的时候没量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禹州城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东街拐角的青石板,文庙前的石阶,城隍庙门口的条石,南门瓮城里那几块被车轮碾出凹槽的铺地石。

    那些石头他都没见过,可它们就在那里,在这座阵的底下,在这座城的骨血里。

    山河阵里那些光凝成的山川河流,开始晃动。

    那些千仞绝壁变得透明,通过山体能看见后面灰蒙蒙的光。

    那些万丈瀑布流得慢了,水声越来越远,象是有人在慢慢把音量调低。

    那些岔路歧路一条接一条地暗下去,暗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苏清南站在城中央,站在那些光点的中央。

    他脚下踩着的最后一块石头,是城门口那块被千万人踩过的门坎石。

    “师叔。”他抬起头,看着城头上那个布衣身影。

    濮阳无畏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濮阳无畏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些石头在哪里?”

    苏清南说:“因为师叔画阵的时候,每一笔都落在这座城的骨头上。伏牛山的走势拓进阵里,可拓的是山势,山势的根在那些石头上。汴水的流向画进阵里,可画的是水意,水意的骨也在那些石头上。师叔用这座城的骨头撑起那一方山河,那些石头,就是这座阵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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