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渐深的夜色响彻在观众耳畔。

    那些埋藏于心间许久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朱慈照】

    【所以《红楼梦》真的在悼明！是一个皇子用一生写的血书！】

    【我的天，这特么实在太震撼了！】

    屏幕上，一行行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几乎淹没了齐渊的脸。

    他静静坐在镜头前，等了几秒，抬手示意安静。

    直播间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他的眼中似乎还映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像深夜江面上跳动的渔火。

    “现在，我们来一起理一下”，齐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抬手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名字：

    【吴梅村、孔尚任、石涛、朱慈照】

    笔尖顿住，墨水在白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个沉重的句号。

    “吴梅村，22岁的天子门生。他欠崇祯的恩，用一本《石头记》来还。”

    “孔尚任，孔子的六十四代孙。他宣告了儒家道统的熄灭，却用自己的笔守住了气节。那一条‘不必看完，见此二句，即欲堕泪。梅溪’的批语，已经把他的全部心曲封在了里面。”

    齐渊的声音像江流一样平缓，却藏着暗涌。

    “石涛，这个不普通的画家，笔下的每一座山都是明朝的墓碑，每一片水都是遗民的眼泪！”

    齐渊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朱慈照，甲申之变那年他十二岁，他把一生的血泪，写进了《红楼梦》里那些帝王家才有的细节！”

    齐渊放下记号笔，双手撑在白板上，低头沉默了三秒钟。

    直播间里，观众们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直至许久之后，齐渊声音方才再现：“这是一群不敢署名的明朝遗民，他们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但都在做同一件事——用一本书，悼念一个亡了的王朝。”

    齐渊的目光扫过屏幕，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每一个屏幕后发亮的眼睛。

    “吴梅村，用一部《石头记》还崇祯的恩。”

    “孔尚任，用‘梅溪’两个字守住儒生的节。”

    “石涛，用残山剩水的丹青为这本书注入魂魄。”

    “朱慈照，用帝王之血写下千钧之重。”

    他转过身，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风穿过旧朝的长廊。

    “他们在一个不敢说真话的时代，说出了一部真话。”

    “他们为明朝立了一座碑。”

    “这座碑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只有四个字——”

    齐渊一字一顿。

    “朱楼一梦！”

    直播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哭了我真的哭了。原来这才是《红楼梦》真正的作者】

    【今夜之后，我再也不会用以前的眼光看《红楼梦》了】

    【这个考证太震撼了，我要去找甲戌本读一读！】

    【石涛的那幅《淮扬洁秋图》我见过，当时就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悲凉，原来是这样】

    【他们不敢留名，但我们不能不知道他们】

    【一所不敢署名的墓碑，一群不肯跪下的人】

    齐渊看着那些弹幕，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刘浮发来的消息。

    那些呈现在视野当中的文字很简单，却像一剂强心针一般，径直注入他的灵魂。

    “做的很好，小齐！刚刚文宣部领导说你的解读既有学术深度，又有深厚的家国情怀，是新时代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他还转发了直播链接到工作群。”

    “这一次，你赢了！”

    而伴随着刘浮的弹幕，屏幕上也涌出了无数弹幕。

    【主播封神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让那些所谓的红学专家看看什么叫做学问！】

    弹幕在窜飞，也是这一刻，坐在观众席上许久的刘浮终于起了身。

    这一次，面对身侧的陈洛明，他没有讥笑更没有嘲讽，而是无比平静的看向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陈会长，尘埃落定了，现在......该低头了吧？”

    陈洛明也起了身，深吸一口气，迎著在场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向齐渊所在的直播台。

    现场的空气，瞬间安静到极点。

    短暂十多步的距离后，陈洛明终于来到了齐渊面前。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