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灯光昏暗。

    在木椅上坐了许久之后，齐渊把白板换了一面，重新开口。

    “原著中，贾雨村进了智通寺，读了这副对联，他心里动了一下。原文怎么说？”

    “心中恍恍惚惚，想道：【想必有个翻过筋斗来的】。”

    “他其实猜对了，这庙里确实有个翻过筋斗的人，就是刚刚我们讲的那个聋哑老僧。但贾雨村怎么做的呢？”

    “贾雨村觉得无趣，转头就走了，他走的时候，锅里的粥还在煮。老僧没有站起来送他。”

    齐渊抬头望向镜头，声音沉下来。

    “他走出了智通寺的门槛。后来呢？”

    “后来他做了林黛玉的老师，攀上了贾家，当了应天府尹，判了葫芦案，一路升到兵部尚书！”

    “他每次身后有余的时候，都选择了忘缩手。他总是觉得再往前一步，还有更多！”

    “到了眼前无路的时候呢？反而更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言语之间，齐渊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撞钟者】！

    “智通寺这三个字，智、通、寺。智是智慧，通是通达！”

    “但这智通寺的智慧是什么？智通寺的智慧是，你先要聋，才能听见真相；你要先昏，才能看透浮华。”

    “聋哑老僧不是真聋真哑，他是装聋作哑。因为他太清楚了，清楚到不想跟路过的人多说一句话！”

    “多少人在尘世里打滚了一辈子，从来没有翻过筋斗。贾雨村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看不见智通寺的启示，他是看得见，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齐渊靠在椅背上，白板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贾雨村是一个盲目的撞钟者，而他又不肯回头，于是他注定要在眼前无路的绝境里终结他虚伪的一生。”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三秒。弹幕在沉默中刷过——

    【撞钟者这个比喻太狠了，贾雨村就是那些背弃故国的读书人的缩影！】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想懂.......】

    弹幕雪花一般飘过，齐渊重新坐直，长出一口气。

    “好了，关于老僧和对联我们就解读到这里，现在我们整体回头来看一下！”

    齐渊将白板拉到身前前，在最上面写了三个词：【冷眼人、聋哑僧、路过者】。

    “第二回智通寺这一段的玄机，说白了就是这三个人、三种姿态！”

    “冷眼旁观、聋哑不语、假装不懂！”

    他先指到“冷眼人”。

    “冷眼人是谁？是那个站在酒肆里跟贾雨村说话的冷子兴。他是作者在文本里设下的第一双冷眼。他不参与棋局，他只叙述棋局。”

    “冷子兴说贾府内囊也尽上来了，说贾府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说贾府儿孙一代不如一代。这些话，完全就是对整个明末清初社会的复现！”

    他又指到“聋哑僧”。

    “聋哑僧是谁？智通寺里那个煮粥的老僧。他聋，他昏，他哑，但他是真正翻过筋斗的人！”

    “他翻过了什么？他翻过了明清易代那个最惨烈的跟头。他活下来了，但他选择不说话。为什么？因为在清朝的文字狱下面，所有关于明朝灭亡的真相都不能直说。说了就是杀头，就是灭族！”

    “所以这个老僧齿落舌钝，不是不会说话，是不能说话。他用聋和哑来保护自己，也保护那口锅里正在煮的东西。”

    齐渊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那个老僧在灶下坐着，他聋、他昏、他哑，但又如何？”

    “他在煮粥，他在熬朱明的记忆。他在煮粥，他在为华夏文明续火。”

    “粥是什么？粥是最朴素、最日常、最不起眼的东西！它不是饕餮盛宴，不是钟鸣鼎食，它就是一口粥！”

    “但正是这一口粥，在寒冷的灶台上一锅一锅地熬著，熬了几百年。老僧不说话，但锅里的粥从来没断过。”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弹幕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瞬间爆发！

    【卧槽！煮粥这个意象太绝了那是汉文明的火种啊！】

    【老僧不是聋哑，是不能说，不敢说，但一直在做......】

    无数条感慨至极的弹幕中，齐渊最后指到“路过者”。

    “贾雨村。他路过智通寺，读了那副对联，心里恍恍惚惚了一下，然后就说老僧所答非所问，转身就走了。”

    “他是路过者，也是错过者。他路过真相，错过救赎！”

    “贾雨村这样的人最多！他不是看不见，他是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他读懂了那十四个字，但他不愿意停下来。因为他还要走他的仕途，还要当他的官，还要在清朝的朝堂上往上爬！”

    齐渊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