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沉郁的呼吸声中，齐渊没有给众人得以喘息的时间，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恨无常》的全文。

    投影亮起，如似南明故宫的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

    “。这首《恨无常》，写尽了弘光帝朱由嵩从流落藩王到登基称帝，再到被俘斩首的荒诞一生。”

    他的指尖落在第一句上，“【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没有比这十个字更贴切的了！”

    “朱由嵩是福王朱常洵的儿子。崇祯十四年，李自成攻破洛阳，把他父亲煮成了福禄宴，他光着身子翻墙逃走，从此流落江南，靠乞讨为生。”

    “崇祯十七年帝都陷落，崇祯自缢，他成了离金陵最近的宗室。”

    “在马士英和江北四镇的拥戴下，他一夜之间从乞丐变成了皇帝，改元弘光！”

    “从地狱到天堂，朱由嵩彻底飘了。他登基之后，大兴土木修建宫殿，派人在苏杭选妃，甚至下令百姓捕捉蛤蟆配制春药。”

    “他在位一年，从来没有开过一次正经的军事会议，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后宫享乐上。他以为江南半壁江山固若金汤，以为可以一辈子当太平天子。”

    “可他忘了，无常才是乱世的常态.......”

    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仅仅一年之后，清兵就渡过了长江。弘光帝连夜逃出金陵，连文武百官都没通知。后来在芜湖被清兵俘获，押往帝都。1646年5月，和潞王朱常淓一起被斩于菜市口！”

    “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芳魂消耗。”齐渊念出这两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政权覆灭，看着江南百姓惨遭屠戮，却什么都做不了。从金陵到帝都，千里迢迢，他再也没能回到江南。最终，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死在异族的屠刀下！”

    【活该！这种皇帝死一万次都不多】

    【可惜了江南那么多百姓，跟着他遭殃】

    【要是崇祯有他这运气，大明也不会亡】

    观众们的情绪纷纷被激发出来，用弹幕的方式疯狂诘责。

    齐渊深吸一口气，尔后继续。

    “【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齐渊一边念颂，一边冷笑，“这哪里是托梦，这是作者给南明后续政权的警告！”

    “弘光用自己的命告诉后来者，沉迷享乐，不思进取，只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可惜，后来的隆武帝和鲁王，虽然比他贤明得多，却终究没能逃脱这个命运。”

    投影画面切换，福州鼓山的云雾里，一座古老的行宫若隐若现。

    “接下来是《分骨肉》，写给贾探春，也就是南明最可惜的皇帝——隆武帝朱聿键！”

    齐渊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敬佩，“如果说弘光是南明的耻辱，那隆武就是南明最后的光。

    “朱聿键的一生，全是苦难。十二岁那年，他和父亲一起被祖父囚禁，一关就是十六年。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他博览群书，通晓经史，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格。”

    “崇祯九年，清兵入关，他不顾禁令带兵勤王，结果被崇祯废为庶人，关进凤阳高墙，又关了七年。直到帝都陷落，他才被放出来。”

    “弘光政权灭亡后，他在郑芝龙、黄道周等人的拥戴下，在福州登基，改元隆武。”

    齐渊指著判曲上的【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他从河南逃到福建，辗转千里，抛家舍业，唯一的念头就是复明。”

    “他登基之后，躬行节俭，穿布衣，吃粗粮，整顿吏治，严惩贪官。他甚至提出要亲自带兵北伐，收复失地。”

    “可惜，他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齐渊叹了口气，“福建的军政大权，全掌握在郑芝龙手里。郑芝龙是海盗出身，拥戴隆武只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

    “他根本不想北伐，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和财富。隆武帝多次下令出兵，他都阳奉阴违。黄道周带着几千门生故吏北伐，最终兵败被俘，绝食而死！”

    “1646年八月，清兵入闽。郑芝龙不战而降，隆武帝被迫出逃。在汀州，他被清兵追上，被俘。清兵劝他投降，他宁死不屈，绝食而死，年仅四十五岁。”

    “【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齐渊的声音渐渐低沉，“这就是隆武帝绝食前的心声。他知道大势已去，不想连累任何人，坦然赴死。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誓言！”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变了风格，刚才还在骂弘光帝的观众，此刻都在为隆武帝感到惋惜。

    【隆武帝真的太可惜了！】

    【要是他有实权，南明说不定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