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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脂砚斋脂批中的痛殇,你读懂了吗?低沉的声音于夜色当中缓缓回响,齐渊轻轻叹了一口气,尔后重新将目光朝众人投去。
“最悲哀的不是打。最悲哀的是,打完之后,这间屋子还是这间屋子。人还在,但东西碎了。秩序没有了,但日子还得过。”
“明亡之后,大清坐了江山。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但砚台是新砚台了,书本是新书本了。旧的那些,埋在地下了。没有人去捡,因为捡起来也拼不回去了。”
他拿起黑板擦,但没有擦白板。
他举著黑板擦,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擦掉了此前的所有内容。
完成这一切后,他又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跪着的人,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跪着的人低着头,看不到脸。站着的人叉著腰,下巴抬得很高。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阴影,像是谁都不愿跨过去。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口服,心不服。
字的笔画很细,像是怕人看见。
弹幕涌入四千三百万人。
齐渊坐在镜头前,他没有拿任何道具。
就那么坐着,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像是攥著什么东西。
“刚刚,我们讲了这场乱局从起因到爆发的全过程,现在我们讲它的收尾,以及创作者藏在脂批里的那些血泪。”
“收尾比爆发更难写,因为收尾不是结束,是下一次爆发的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著那个跪着的人。
跪着的人画得很小,缩成一团,像在发抖。
“群殴之后,怎么收场的?不是靠谁讲理讲赢了,也不是靠谁把谁打服了。是靠外力。有人出面硬压,让闹事的人赔礼认错。”
“书上写:某某被逼着给某某作揖赔罪。作揖,弯腰,低头。表面上,事情解决了。规矩还在,面子还在,书塾还是书塾。实际上呢?谁都不服。服就不会有下一次。不服,就一定有下一次。”
齐渊在口服心不服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又在线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白板外。
箭头的意思是这件事没完。
“明末的议和、停战、招抚,全是这个样子。李自成围帝都,崇祯想南迁,大臣反对。不迁了。议和吧,派人和李自成谈。”
“谈了一半,又反悔了。最后两边都没谈拢,帝都城破了。松锦之战后,明朝想和后金议和,陈新甲偷偷去谈,消息泄露,崇祯杀了陈新甲。和也没和成,战也战败了。每一次收尾,都是草草的。每一次认错,都是被逼的。每一次跪下,心里都在骂娘。”
弹幕开始刷【陈新甲】、【议和之殇】。
齐渊没有展开说,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了一段脂批。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用刀刻。
“小人图谋以霸,何可逃推颓之辱。”
他把这十四个字工工整整写下来,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是墓碑上的铭文。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这是脂砚斋批第九回的一句话。针对的就是这场乱局里恃强作乱、趁火打劫的人。”
“小人图谋以霸——小人在谋划,想靠霸道来夺取。不是讲理,是用拳头说话。推颓之辱——大厦将倾,王朝覆灭的耻辱。推颓这个词,不是慢慢倒,是被人猛推一把,轰的一声塌了。塌的时候扬起的灰,能把人的眼睛迷住。”
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脂砚斋不是随便写批语的,是流着泪写的。这句批语里的‘推颓’,是整部《红楼梦》悼明主题的缩影。大厦推颓了,被人推倒了。谁推的?里里外外的人一起推的。外敌推了一把,自己人也推了一把。最后轰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几根柱子还站着,站不了多久。”
齐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在白板上写下第二段脂批。
“妙名,盖云有金自荣,廉耻何益哉?”
他用红笔在金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荣字上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叠在一起,像一双眼睛。
“有金自荣。金是什么?是钱财,是势力,是强权。有了这些东西,人就可以自荣——自己荣耀自己,不需要廉耻。我不用别人夸我,我自己夸。我不需要道德,因为我有了钱。廉耻何益?廉耻还有什么用呢?”
“天下大乱的时候,讲廉耻的人活不下去,不讲廉耻的人活得滋润。魏忠贤不讲廉耻,他活得好好的,直到崇祯杀他。周延儒不讲廉耻,他当了首辅。”
“马士英不讲廉耻,他在南明一手遮天。讲廉耻的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死了。创作者写这句话,不是在骂某一个人,是在骂整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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