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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黑屏上只挂了一行字:“今晚停播,后天回来。”
弹幕涌进来又退出去,有人问是不是病了,有人说可能是累了,有人说齐老师从来没有无故停播过,一定是有什么事。
没人得到回答。
第二日,上午。
齐渊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看弹幕。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上,车窗外的建筑一座一座地往后走,从稀疏到密集,从暗到亮。
他决定去一趟故宫。
他需要站在那些砖墙里面,站在那些他讲了几十遍的地方,用脚踩一踩那里的土。
上午十点。
他在东华门下了车。
站在门外,抬头看了很久。
门钉是金色的,在日光下反著光,一排一排的,横平竖直。
他数了一排,九颗,再数一排,还是九颗。
横九竖九,皇家规制。
他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描了一颗门钉的轮廓,指尖没有碰到金属,但他能想象那种触感,冬天里铁器特有的冰冷。
然后他沿着宫墙往南走。
墙很长,走不完似的。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围巾被风吹歪了,他没有去扶。
他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在一棵槐树旁边停下来。
树干很粗,枝杈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像一张网罩在地上。齐渊没有考证过这棵树是不是崇祯自缢的那一棵。
那棵树在景山上,不在宫墙外。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干枯的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像翻书页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了秦可卿的那两句话——“我未必熬得了过年”,“我心里说不出的苦”。
他想,那棵树是不是也熬不过过年呢。
景山上的槐树是后来补种的,原来的那棵早就死了。
但死的那棵是真的,现在的这棵是假的。
就像贾瑞和文天祥的关系,真的在史书里,假的在书页上。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冷风灌进衣领,他没有动。
他想起他讲《弹词》那天晚上,卡纸背面的那行小字:“戏是假的,但痛是真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戏台没了,唱戏的人也没了,只剩下风。风是真的。
淡季的早晨,游客不多,几个旅行团零散地分布著,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他越过太和门,走到金水桥前。桥下的水很浅,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底有枯叶的影子。他站在桥中央,面朝太和殿。
殿顶的黄瓦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暖色,但檐角垂兽的阴影是冷的,长长的,拖在朱红色的柱子上。
他没有进殿,绕过太和殿往后走。穿过中和殿、保和殿,进了干清门。乾清宫前站着几个游客在拍照,他没走近,站在广场边缘看了一会儿。
他想,这个广场上曾经站过跪过多少人呢。
那些人在朝会的时候站着,散了的时候跪着,跪完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跪下去。
后来轮到崇祯了,他再也没站起来过。
齐渊转身往后走,去了御花园。御花园比前面几座殿小很多,树也密,冬日的枝干光秃秃的,像一些横竖交错的墨线。他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来。
石椅冰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寒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做了一件事——
写词!
写完后顺手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词很短,只有一百多字。
但他发出去的那一瞬间,评论区就像炸开了一样。
红墙敛影,金瓦锁、千年秋月。
向此际、寒鸦数点,空殿如铁。
九重丹墀人迹灭,十二玉阑霜痕结。
问朱甍、何故映残阳,风似咽。
崇桢火,灰未热。
天启木,蛛成穴。
笑文臣拜鹤,武将衔玦。
半部残书说兴废,一抔黄土埋高节。
待谁来、重扫旧山河,从头雪。
齐渊发完词之后没有再看手机。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在长椅上坐了很久。风穿过枝丫的时候带着一种低沉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拉锯。
他闭上眼,又睁开,然后他站起来,原路往回走。
走出神武门的时候,他看见门外的路上有几个老人正围着一张石桌下棋,阳光落在棋盘上,黑子白子都在发光。
他没有走过去,但他站在门洞下面看了好一会儿。
等他坐上回程的计程车,打开手机的时候,微博热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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