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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纺车与乡野:中原的底色齐渊在桌面上放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词:纺车。
字写得比平时大,笔画很直,像是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写出来的。纸放在桌面正中央,被台灯的光照得发白,像一片落在桌面上的叶子。
他对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个词有没有写错。然后他把书翻开,找到那一页,手指压在纸面上方,不急着念。
“今晚讲送殡路上停下来的那一站。贾府的队伍走累了,在一个村子边停下来歇脚。宝玉下了车,进了一户农家。他看到一架纺车,觉得很新奇,伸手去摸。然后一个女孩子跑过来,说别动。”
齐渊翻开书,念了一段。他念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怕吵到什么。他的目光跟着字走,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镜头,然后又低下去。
“原文写:那纺车是农村纺线用的。宝玉见了,便道:‘这又是什么?’说著,便用手去摸。那丫头忙跑过来拦道:‘别动坏了!’”
他合上书,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他的视线停在“纺车”两个字上,像是在等那两个字落进听众的耳朵里。他停了两三秒,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松了一点。
“这个女孩子叫二丫头。她就出现了这一回,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但创作者写她的时候,写了她的动作,写了她的声音,写了她的语气。”
“她拦住宝玉的手,说别动坏了。那是她家里的东西,是纺线用的,织布用的。她靠那架纺车活着。她说的不是‘别动’,她说的是‘别动坏了’。坏字比动字重。她不心疼那架纺车被人碰,她心疼它坏了之后家里就没有布了。”
弹幕有人说:“她不怕宝玉?”
齐渊想了想。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朝着那张纸的方向。
“她怕。但她更怕那架纺车被弄坏。纺车坏了,布就织不了。布织不了,家里就少一分收入。她站出来,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她不能退。”
“退一步,饭就少一口。她挡在纺车前面的时候,她比那些站在路祭棚底下的人更稳。路祭棚底下的人有退路,他们没有。她的退路就是那架纺车能继续转。”
他拿起笔在“纺车”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桌角。他画完那条线之后没有立刻放下笔,而是握着笔悬在纸上空停了一拍。
“纺车代表什么?代表农耕。代表中原这片土地上千年不变的生产方式。一家一户,一张织机,一面田。二丫头守着纺车,等于在守着她自己的生存。但那种生存很脆弱。贾府的马车过去的时候,扬起的灰落了她一身。她拍了拍,又回去纺线了。她没有抬头看那队人去了哪里,她低头继续转手里的纺车。”
齐渊的笔尖离开纸面,他抬起头。他的目光从纸面移到镜头,中间隔了一两秒的空白。
“村里的人都在躲。听说有贵人来,他们就躲进屋里,把门窗关紧。只有二丫头站在纺车旁边。她不是不怕,是她的纺车搬不走。搬不走的东西,就得守着。”
“明末的百姓也是这样的。城破了,他们不能把田搬走。地还在,但种地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谁坐在朝堂上,他们都要种地。区别只是收成归谁而已。”
弹幕有人问:“那宝玉后来怎么样了?”
齐渊翻开书,找到那一段,继续念。
他的手指沿著书页往下走,停在宝玉离开的那几行字旁边。
“宝玉走的时候,一路回头。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书里写他‘恋恋不舍’。他不是舍不得二丫头,他是舍不得那个场景。一辆纺车,一个拦他的女孩子,一间矮房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活法。他在那个场景里看到了另一种日子。那种日子离他很远,但他心里知道那是真的。他回头看的时候,二丫头已经在低头发她的纺车了。她的手指又回到木轮上,一圈一圈地转。她没有抬头送他。”
他停了一下。他把书合上,但手没有离开书脊。
拇指在书脊边缘来回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条棱线还在。
“贾府的马车队走了之后,那个村子又恢复了安静。纺车继续转,布继续织。但二丫头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创作者没有写。她就像一个被掀开的门帘,露了一面,又合上了。”
“合上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门帘后面的人会继续活着,但翻书的人不会知道她们怎么活的。她们活在自己的日子里,那些日子不需要被写下来。”
他把那张写着“纺车”的纸折起来,没有夹进书里,而是放在了桌角,像一块无字的牌子。
折痕沿着纸面走了一条直线,然后被压平了。
他的手指在折痕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痕够深。
“二丫头那架纺车转出来的布,会被送到集市上卖。卖布的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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