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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跪下。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血煞真力灌注到双腿和腰背之中,硬生生将那股从天而降的无形重压撑住。他握着双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和脖颈上青筋浮现,脚下的裂纹还在不断扩大——但他依然如同一杆插入地面的长枪般,稳稳地站在原地。
“——不错。”白袍人那根点在虚空中的食指微微放低了一点,那股无形的重压随之略微减轻了一些,“能够撑住本座这一指,意味着你已经具备了接触那枚‘源初之环’的资格。但仅仅具备资格——远远不够。”
他食指再次向前一点——
这一次,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重压,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高速旋转的气旋!那气旋从虚空中生成,瞬间将沈烈整个人卷入其中!砂石和碎屑被那股气旋卷起,在溶洞中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沈烈只觉得四面八方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和双刀,仿佛要将他的四肢从躯干上硬生生扯断!
他猛地将双刀交叉在身前,将血煞真力凝聚在刀身上,在那狂乱旋转的气流中寻找到一丝相对稳定的空隙——然后逆着那股旋转的方向,一金一红两道刀光交错斩出,在气旋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沈烈顺势从那道裂口中脱身而出,向后滑出数丈,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双刀的手掌被那股旋转气劲震得发麻——但那双眼睛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比刚才更加炽烈。
白袍人看着他从自己的招式缝隙中脱身而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打量一件超出预期的器坯,既意外又隐约满意。他缓缓收回那根探出的食指,负手而立,目光中那股审视的意味愈发明显:“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有足够的潜质。本座今日不会强留你——你走吧。”
沈烈没有收起双刀,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警惕地看着他:“那个替我引路的黑衣人——是你的人?还是苏玄的人?”
“是苏玄的人。”白袍人坦然道,“他自作主张,想把你引到他的陷阱中去。本座察觉后,提前一步在这里等你了——总不能让他坏了本座八百年的布局。”
他顿了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着沈烈,语气变得比刚才庄重了几分:“沈烈——下次见面时,就不是像今天这样友好的试探了。希望到那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雾气般渐渐变淡、消散,最后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中彻底消失不见。
沈烈站在原地,望着那白袍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两柄刀刀身上的金红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平静。他将双刀缓缓收入鞘中,吐出一口浊气——这一轮交手虽然短暂,但消耗之大远超他的预期。那个白袍人仅仅用了两根手指的力量,就逼出了他近乎全力才能化解的攻势。那份游刃有余,与渊主当初的苦苦相持截然不同。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走出裂缝,回到戈壁地面上。二十名斥候看到他平安归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一名眼尖的老兵快步迎上来,无声地指了指沈烈脚下——地面上,从沈烈站立的地方到那块蘑菇状岩石之间的沙土上,多了一行极其浅淡的、只有迎着月光凑近了才能勉强看清的足迹。
那不是沈烈的足迹——比他的脚印更窄,更浅,仿佛是一个体重极轻的人刚刚从这里走过。但月光下的沙土地上,除了沈烈自己来时的那行足迹之外,并没有第二行完整脚印的痕迹。
沈烈蹲下身,看着那行若有若无的足迹,伸出手指沿着它的轮廓划过沙土表面:“他已经离开了。”
他翻身上了枣红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乱石堆——以及那座正在缓缓合拢的岩石裂缝。他策马调头,大手一挥:“走,去骆驼岭。”
二十骑扬起一阵薄薄的沙尘,在月光下迅速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只留下一行向着东北方向延伸的蹄印,和那座恢复了沉寂的乱石堆。而在他们身后,那行若有若无的足迹,也在风吹沙移中一点一点地变淡,直至彻底融入戈壁的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晨光初破,凉州边境的戈壁滩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如同碎金般的曦光。沈烈率领二十名斥候,在黎明时分抵达了骆驼岭。
骆驼岭是一座形似卧驼的土丘,高约二十余丈,东西走向,横亘在通往武威城的必经之路上。土丘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红柳和骆驼刺,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站在岭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武威城的轮廓——那座古老的边城在晨曦中如同一头蹲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城墙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沈烈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岭顶。他举目远眺武威城的方向——城中炊烟袅袅升起,显然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城外并没有发现大规模敌军扎营的迹象,说明苏玄那支五千人的队伍还没有抵达武威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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