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命令被下达。

    “至于你们，”

    女王最后的目光扫过北境公爵和财政大臣，“争吵留到战后。现在，我要你们合作。公爵，你的任务是确保北境各领，尤其是与寒鸦领接壤的领地，不得掣肘，必要时提供有限支持。大臣，你的任务是筹措物资，确保补给线，哪怕需要动用储备或者向南方商会预支。”

    两人同时躬身：“遵命，陛下。”

    女王轻轻挥了挥手。

    “都去吧。首席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又带着复杂的心情，躬敬地退出大厅。只剩下灰袍首席静静立于王座之下。

    女王的身影似乎放松了些许，她靠在王座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最初拿起的黑冰币。

    “首席，”她低声问，声音里多了疲惫，“你觉得，这位普莱尔子爵，能撑起这个棋盘吗？”

    灰袍首席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从现有信息看，他至少是一枚————出人意料的棋子。善于利用有限资源，敢于触碰禁忌知识，能在绝境中凝聚人心。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能看见”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无论是地下的威胁，还是————别的。让他作为前驱，再以冰封骑士团为后盾，是目前风险与收益最为平衡的选择。”

    “平衡————”

    女王重复这个词，轻轻一弹，那枚黑冰币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又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她握紧黑冰币，冰冷的触感直透掌心。

    “那就让棋子们动起来吧。看看在这盘新的北境棋局里，谁是真正的弈手，谁————又会被吞没。”

    几乎在永冬城的信使携带着加盖了女王玺戒与枢密院印信的正式命令，再次冲出城门的同时，另一只更为神骏的蓝颈猎隼，已经跨越了更短的距离，落在了寒鸦领领主府书房的窗台上。

    它的腿上，绑着两封信。

    ”，火漆是优雅的缠绕荆棘纹章。

    另一封，没有落款，火漆是简单的空白，但封缄方式普莱尔认得，来自里昂团长身边的那个神秘书记官。

    普莱尔先拆开了奥利弗的信。信中充满了热情的祝贺（对普莱尔获得王室重视）、隐晦的提醒（“黑冰伯爵的沉默比往常更令人不安”）、以及看似不经意的邀约（“待骑士团抵达，或许我们可以共商如何让北境的新发现”，更好地服务于公爵大人的宏伟蓝图”）。

    放下信，普莱尔面无表情。奥利弗的嗅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伶敏，或者说，北境公爵的触角伸得很快。

    他拿起了第二封信。

    信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敕令已下，晋北境巡查官，物资及冰封骑士团三、四大队不日即抵。旨意：见成果。黑冰处已明示勿扰。棋局已开，君为锋矢。珍重。”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但信息足够关键，语气足够凝重。

    普莱尔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北地凛冽却已习惯的寒风涌入。

    能量塔过载运行带来的暖意与寒风交织，让人格外清醒。

    锋矢吗？

    成为棋盘上最突出、也最易折断的那一枚棋子。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王都要成果。

    黑冰在沉默中观望。

    北境公爵想将他纳入麾下。

    而地脉之下的“母体”，或许正等待着更多的“原料”送上门。

    “阿尔文。”普莱尔没有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门口说道。

    老管家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

    “通知安德森、赫德、艾莉娜、沃克、托姆————所有内核成员，明日清晨，议事厅集合。”

    “是，老爷。”阿尔文躬身，停顿了一下，“老爷，北风哨站傍晚传来消息，他们在西侧冰崖发现了新的、规模较小的活动纤维痕迹，已按预案处理，但迹象显示，那些东西的“探索”范围在扩大。”

    “知道了。”普莱尔回应，“一并列入明日议题。”

    阿尔文退下。

    普莱尔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冰封骑士团即将到来。

    冰封骑士团尚未真正到达寒鸦领，另一队人马却先一步踏碎了领地外围的积雪。

    仍然是漆黑的铠甲，沉默的身影。

    但这一次，他们停在了北风哨站划定的警戒线外，没有试图闯入，也没有摆——

    出任何压迫性的阵型。

    为首的骑士甚至再一次摘下了他那带有面甲的头盔，露出一张普莱尔见过的脸：次那位代表黑冰伯爵提出“建议”的黑甲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