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阿尔文完全消化，普莱尔就翻到下一页：“然后是任务委托系统。每天，各局域负责人，如矿坑、工坊、建筑队、侦察队等，上报他们急需人手的具体任务，以及愿意为此支付的额外积分”。这些任务会贴在工休处和食堂门口的委托板上。领民可以自由接取，只要他们符合基本要求。”

    阿尔文思考着：“比如————工坊急需一批精磨的霜火晶碎片，愿意为一天高质量完成工作的人支付双倍积分？”

    “没错。”

    普莱尔点头，“这能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让紧缺的任务快速找到合适的人，二是让有能力、肯多干的人获得更多回报。一个高级工匠如果愿意加班完成紧急订单，他赚的积分应该远高于一个只完成基础定额的初级工匠。”

    “但那些没有特殊技能，只能做基础劳动的人————”阿尔文有些担忧。

    “基础劳动也有分级。”

    普莱尔指向表格下方，“搬运、清扫、协助炊事。这些工作积分系数低，但稳定，而且须求量大。更重要的是，我们设立学徒补贴”。任何低评级者，只要他愿意在完成基础劳动后，每天花两小时学习某项技能，如认字、基础算术、工具保养。并通过月度测试，就能获得额外积分补贴。我们要传递一个信息：在寒鸦领，肯学，就能改变处境。”

    阿尔文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些内容。

    阿尔文脸上最初的忧虑逐渐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其中有钦佩，也有更深的担忧。

    “这会改变很多东西，老爷。”

    阿尔文最终说，“很多人习惯了按命令干活，拿固定配给。新系统————会，会————”

    “没必要想太多那些习惯了。”

    普莱尔的声音很稳，“我们是在活埋和吞噬之间抢时间。我们需要效率，需要每个人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也需要让每个人清楚地看到：你的努力，直接关系到你和你家人能否活过下一个冬天。”

    他收起那份草案：“今天下午，召集所有局域负责人和卫兵小队长，详细解释新系统。明天一早，公告全领地。过渡期一个月，这期间新旧积分并行，允许提问和调整。”

    “是，老爷。”阿尔文收起帐薄，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还有一件事，可能比积分系统更————棘手。”

    普莱尔看向他。

    “工坊区那边，阿尔文压低了些声音，“按照您之前的指示，赫德和科尔一直在尝试处理那些地底工兵的残留组织。他们弄出了一种————膏状物。高蛋白，高热量，经过高温蒸煮和过滤。一些白毛流民志愿者试吃了，没有不良反应，甚至觉得体力恢复很快。”

    “但是？”

    “但是消息传出去了。”

    阿尔文脸上露出苦笑，“现在领地里有传言，说工坊在用怪物肉，做秘密口粮”，准备混进普通伙食里。

    厨房今天早上被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居民围住了，要求公开所有食材来源。负责分发食物的妇人被骂哭了。”

    普莱尔沉默了片刻。

    工坊区的烟囱正喷出灰白的蒸汽，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恐惧需要具象的目标。

    当地底的威胁看不见摸不着时，身边可疑的“食物”就成了最好的宣泄口。

    “告诉赫德，”普莱尔最终说，“下午工坊区停工两小时。把所有领民，我是说所有能走动的人，集合到能量塔基座前的空地。”

    阿尔文怔了怔：“您要————公开处理这件事？”

    “既然藏不住，那就摆在明面上。”普莱尔走向门口，取下挂着的厚毛领外套，“让人把工坊提炼设备搬到空地边缘，带上原材料和成品。也让带上简易检测工具。”

    “老爷，这风险很大，万一有人煽动————”

    普莱尔：“那就在煽动发生之前，把事实砸在他们眼前。顺便，让厨房准备一批正常的黑麦饼和肉汤，一起搬过去。我们今天把事情一次说清楚。”

    能量塔基座前的空地上，人群慢慢聚集。

    很多人站在灰白色的雪地里，黑压压的一片，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垂的雾。

    人们彼此交谈着。原住民和白毛流民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大团。

    空地边缘，赫德指挥着学徒们架起了那套简易的蒸馏和过滤设备。几个金属桶里装着——

    半透明的地底工兵胶质，看起来确实令人不适。

    另一张长桌上，摆着几罐提炼完成的深褐色膏体，质地类似凝固的油脂。

    普莱尔走到基座旁一处稍高的台阶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安德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在外围，但保持了距离，手没有放在武器上。

    “寒鸦领的领民们。”

    普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