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走进来时头盔夹在腋下，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在图纸上停了停，落在普莱尔身上。

    “普莱尔子爵。”他点了点头，“洛伦。大人们让我带话，还有王都的新消息。”

    “路上辛苦。”普莱尔示意桌旁空椅，“坐。阿尔文，热水。”

    老管家端上陶壶和杯子。赫德、艾莉娜和沃克已经坐在桌边。

    洛伦没碰那杯水。他直接坐下，板甲压得木椅轻响。

    “寒鸦领比报告里说的————更忙。”洛伦语气听不出褒贬。

    “能量塔不错。但防御工事，”他摇头，“太薄。真正的威胁要是四面八方涌来，这些木墙与冰撑不过一晚。”

    “所以我们有弩炮和陷阱。”赫德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硬，“还有霜火雷。”

    “啊，那些会炸的晶体。”洛伦看向赫德，“我看过报告。挺有意思。但玩具杀不死真正的威胁。”

    洛伦转回普莱尔：“子爵，我直说。枢密院的意思很清楚：北征不能停。霜语峰必须到。地底工兵和那什么“母体”，只是路上要清的障碍，不是目标。”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障碍？”普莱尔重复这词，“洛伦队长，你见过冰层下的肉矿”吗？见过被苍白纤维控制的野兽吗？寒鸦领两个月处理了三百多只地脉工兵，它们数量还在涨。不先解决源头就北上，等于把后背留给会再生的伤口。”

    洛伦身体前倾，手肘支桌。“所以你的建议是，停在这儿跟挖洞的虫子耗到什么时候？子爵，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们提供了理由，很好的理由，一个听起来很好的理由，但只是理由。工兵的问题，可以交给后续部队。我们任务是开路。”

    “后续部队？”艾莉娜轻声问，“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

    “冰封骑士团三、四队主力一周内到。之后如果路通，北境公爵的兵团也会北上。王国全部都有可能被动员。”

    洛伦的副官开口，是个年轻骑士，脸上带着锐气，“王室为这次北征调了半年物资。

    寒鸦领作为前哨，责任是保障信道安全、提供支持，不是————制定战略。”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沃克的手按上了匕首柄。

    普莱尔抬手示意沃克稍安。他看着洛伦：“所以王都的命令是：我们提供补给和向导，你们继续向北直到霜语峰。地底母体只要不挡路，就可以不管？”

    “可以这么理解。”洛伦点头，“当然，如果虫子主动攻击，我们会碾碎。但钻地去找巢穴”？那是浪费时间和兵力。我们目标在更北，子爵。在霜语峰，和峰顶可能残存的前文明遗产。”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遗产？”普莱尔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洛伦靠回椅背，表情第一次有了点变化，象在斟酌词句。

    “有些情报报告里没细说。但我想我现在可以透露部分。王都学者最近破译了残卷。

    上面说，神国”最后，曾经在霜语峰搞过最后的大工程。而且是为了————跃升”。那很可能很重要，很重要。”

    洛伦没有解释“跃升”是什么意思。

    不过普莱尔感觉，洛伦很可能根本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普莱尔：“真正的内核，有价值的内核，在霜语峰。所以北征不能停，更不能被这些东西拖住脚。”

    赫德张了张嘴没出声。艾莉娜的笔停了。连沃克都怔住。

    普莱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淡。

    “所以，我们在这儿拼死对付的灭顶之灾”，只是一堆————不重要的事”？真正奖品在北边，所以我们可以放任这些在老家繁殖，然后派主力去北方挖宝？”

    “不是放任。”洛伦皱眉，“寒鸦领可以继续防御，骑士团会留人协助。但主力必须北上。这是战略优先级，子爵。个人感情不能压过王国利益。”

    “如果那些在你北上时从地下挖通补给线呢？”普莱尔问，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它们察觉到威胁，开始大量孵化新东西呢？洛伦队长，你赌得起吗？用你五十个骑士和后面几百条命，赌吗？”

    洛伦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普莱尔，手按上剑柄。

    “你在质疑王室的判断？还是质疑骑士团的胆量？而且我们也不是全部。”

    “我说事实。”

    普莱尔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点向北风哨站更北的空白，“这儿到霜语峰。中间有冰裂谷、有遗迹废墟、有可能变异的野兽、有新发现的肉矿、有一堆未知的东西，还有地底随时可能钻出的工兵。”

    “你们打算怎么过去？骑马硬闯？损失多大？就算到了霜语峰，如果什么都没有，或者有什么你们对付不了的东西，怎么回来？退路被工兵断了怎么办？”

    他转过身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