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宸察觉她脸色有异，忙问道：“怎么了？”

    顾辞不回答他，冲到马车旁，对萧毓说：“君函，鬼差要来了，你快出来。”

    鬼差前来，是要勾去长公主的魂魄。

    人死后，魂魄依旧会依附在躯体内，鬼差作法勾取后，才会离开躯体，身入幽都。像王旭尧和董娘子那样，受人施法或者魂力低微的，又另当别论。但这样的鬼魂只能沦为孤魂野鬼，无法转世投胎。

    如果萧毓在近旁，在鬼差施法的过程中会对他的阳寿有所折损，所以顾辞有点着急。

    萧毓呆呆地转头，看向顾辞，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浓雾越来越近，顾辞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爬上车，把萧毓强行拉了下来。

    沈沐宸明白过来，飘到马车旁边，戒备地看向浓雾。

    俄而，青面獠牙的两个鬼差自浓雾中现身，看到沈沐宸，都愣了一下，互相对看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生死薄，转而看向顾辞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辞两番只身闯幽都，鬼差们都对她有所了解了。

    顾辞避重就轻地解释道：“这是檀州刺史之子，沈沐宸，也是当朝长公主驸马。三年前因不明就里，被人施法化成魅，如今我已剥离他的魂魄，有劳二位一同领回幽都。”

    魅与一般鬼魂不一样，不属幽都管辖，幽都向来独善其身，只负责辖内事务，如果顾辞不提前剥离了沈沐宸的魂魄，鬼差就不会押送他入幽都。

    鬼差对视一眼，也没有表示信不信顾辞的说法，自去马车旁，先施法勾取长公主的魂魄。

    顷刻，长公主的魂魄也升空，见到沈沐宸，不由得靠了过去，两人抱在一起，哀戚得说不出话来。

    顾辞讨好地跟鬼差说：“二位原道而来，不若先休息一下容这对小夫妻说说话？”

    鬼差看她一眼，又瞄向她挂在腰间的令牌，同时背转身去，冷冷地说道：“只一盏茶。”

    知道时间紧迫，沈沐宸松开长公主，对萧毓和顾辞再度一拜，说道：“再次多谢二位相助，如今我已这个境况，说报答太虚无，惟愿二位日后心想事成，白头到老。”

    被人如此当面祝愿，顾辞的脸微微一红，含糊地应了一声。

    萧毓则一直看着长公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与长公主是双生子，情分自然比不得旁人。如今见到她为了沈沐宸自戕，心中实在是悲痛，临别在即，也无法言语。

    长公主朝着帝都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在沈沐宸的搀扶下站起来，才对萧毓说：“跟皇兄说，很抱歉，我太自私了，又让他失望了。把我们俩就葬在这里吧，我无颜回帝都见皇兄了。君函，皇姐也对不起你。”

    顾辞看萧毓还是不发一言，便对长公主说：“这三年，虽然不是驸马本意，但是他确实造下许多杀戮。到了阴曹地府，恐怕不好过。”

    长公主牵起沈沐宸的手，说：“我想得很清楚，我们夫妻同心，生死相随。我会恳求阎王开恩，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与他一同承担。”

    顾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枉然，便沉默了下来。

    长公主看看依旧不愿意跟她说话的萧毓，对顾辞说：“今后，君函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你们……要好好的。”

    “好了！时间到！”

    两个鬼差转过身来，不容分说地打断他们，一人押一个，转身就走。

    目送着鬼差押送着长公主两人消失在浓雾中，顾辞才转回头来，猝然发现，萧毓已经泪流满面。

    顾辞马上抱住萧毓，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我陪着你。”

    萧毓伸手回抱着她，哽咽着说：“小满，我没姐姐了，再也……没有姐姐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

    顾辞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哭吧，哭吧，我陪着你。”

    父母早逝，顾辞也经历过这样痛彻心扉又无处发泄的境况，很能明白萧毓此时的心情。可她也无法做得再多，只能强撑着病躯，紧紧地抱着他。

    暨雨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主子哭得声嘶力竭，他也背过身去擦眼泪。

    黑猫早就卸去了戒备，就守在暨雨的脚边，看着三人悲伤难过，眼中也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夜色笼罩的濯英山分外的孤寂，飞禽走兽都沉入梦乡，只余山脚下的三人一猫，久久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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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从沈沐宸那里证实，董明熹确实是他所杀，魂魄也已被吸取，无法再入轮回。

    董娘子如愿得知董明熹的下场，便答应了让顾辞替她超度，重入幽都，等候轮回。

    为免夜长梦多，第二天夜里，顾辞就为董娘子做了法事。

    鬼差再度现身，押送董娘子入幽都。

    临别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