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的戏排得靠后，她进组的时间也晚了些。

    此刻她换上了戏里的旗袍，剪裁合体的衣料勾勒出身形，纯净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吸引力。

    

    “来了。”

    易南点点头，语气平常，“先坐会儿，你的戏还得等一阵。”

    

    他刻意没表现得太热络，倒不是故作冷淡，而是替对方考虑。

    剧组这地方现实得很，女演员的半点风吹草动，圈子里传得比风还快。

    倘若今天热巴与他显得过分亲近，往后不知会有多少心思活络的人觉得这姑娘好接近，变着法子凑上来。

    更有些胆大的，酒里下药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中了招的往往还得被倒打一耙——谁让你自己不够检点？

    恶心的规矩，却是这行当里心照不宣的常态。

    

    热巴也领会了这份疏淡，打过招呼便安静地坐到一旁。

    虽是新人，但组里都知道她是资方嘉兴娱乐的人，加上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不时有人往她那儿瞟。

    见她坐在易南近处，唐颜立刻提起了精神——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猎人的眼睛。

    

    可接下来却让她失望了。

    除了最初那句问候，两人再没有更多交流。

    

    很快，场务的声音响起，又该唐颜上场了。

    

    如今的剧本比起易南最初写下的故事，改动已然不少。

    人物的戏份，世界的框架，都做了调整。

    早在动笔时，他就为影视化埋了线：南北两派，南有老九门，北立摸金四门，脉络由此铺开。

    

    夜色渐深，白昼的暑气还未散尽。

    迪丽热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房卡的边缘。

    白天那些刻意的疏远像一层薄纱，此刻被夜风轻易吹散。

    她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她抿紧的唇。

    

    十六层安静得过分，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落下去悄无声息。

    她刷卡时，感应器发出极轻的“嘀”

    声，门锁弹开的动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还有隐约的电视新闻播报声。

    

    她没回头，所以不曾看见另一部电梯门恰在此时滑开。

    唐颜抱着一叠剧本走出来，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那个窈窕的背影正消失在1608号房门后。

    电梯楼层显示屏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停在“16”

    。

    唐颜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她忽然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某种了然的意味。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被厚地毯吞没。

    重新回到十六层时，她放轻了呼吸，贴着墙根挪到那扇门前。

    门内什么也听不见，隔音做得太好。

    她把耳朵贴近冰冷的木门，只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

    半晌，她直起身，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次日的片场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唐颜刚走进化妆间，就察觉到几道视线飞快地移开。

    给她整理戏服的女孩手指有些抖，头埋得很低。

    空气中飘浮着窃窃私语的碎片，像灰尘在光束里打旋。

    

    “颜姐……”

    助理小步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躲闪，“有件事……得跟您说。”

    

    唐颜正对镜调整耳环，从镜子里瞥见助理欲言又止的脸。”说。”

    

    “今天……组里都在传……”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说您昨晚……去了林制片那层楼。

    十六楼。”

    

    耳环的金属钩子忽然扯到了发丝，细微的刺痛让唐颜蹙眉。

    她转过身，盯着助理：“谁说的？”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

    助理几乎要哭出来，“早上一来就听见了，说有人亲眼看见您进了十六楼的电梯。

    那层只有林制片住着，所以大家就……”

    

    唐颜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跟着别人上去的？说自己在门外站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听到？那些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浑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