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块地方，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唐姐，”

    助理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林老师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唐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细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

    她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车停在酒店地下 。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缓慢，金属壁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了进去，寂静得让人心慌。

    她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易南站在里面，穿着简单的灰色恤，手里还拿着翻开的剧本。

    他没说话，侧身让开了位置。

    

    房间里有股很淡的烟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属于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

    窗帘拉开了一半，下午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边缘模糊的菱形。

    

    “坐。”

    他指了指靠窗的沙发，自己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

    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被他随手擦了一下，然后搁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唐颜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易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静，却让唐颜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视。

    她盯着茶几上那瓶水滑落的水痕，看它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

    

    “郭导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他压力大，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

    

    唐颜抿了抿嘴唇。”是我没做好。”

    声音有些哑。

    

    “问题出在哪儿？”

    他问，不是质问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询问。

    

    哪儿？唐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组织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难道要说，是因为你吗？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因为自己心里那点理不清也压不下去的慌乱？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沉甸甸的，吐不出来。

    

    她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棉。

    

    “剧本里这场戏，”

    易南拿起自己那本，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指尖点在某一行，“阿宁看着男主离开，心里知道这可能就是永别。

    但她不能哭，不能挽留，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不舍。

    因为她肩上扛着别的责任。”

    他抬起眼，“你觉得，这种时候，她最强烈的感觉是什么？”

    

    唐颜顺着他的问题去想。

    不是悲伤，不是软弱……是无力。

    明明近在咫尺，却必须亲手推开。

    是某种坚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哽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憋着一口气。”

    她迟疑地说。

    

    “对。”

    易南合上剧本，“就是这口气。

    这口气撑着她的背脊，让她站得笔直，眼神不能飘，声音不能抖。

    哪怕心里已经塌了一角，外面看起来也得是完好的。”

    他顿了顿，“你需要找到那口气，唐颜。

    不是我的对手戏演员需要它，是阿宁这个角色需要它。”

    

    他的话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轻轻划开了包裹着问题的迷雾。

    唐颜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所有的“出错”

    ，根源或许不在于那些纷乱的情绪，而在于她把自己——唐颜——的不知所措，完全覆盖在了阿宁这个角色之上。

    她混淆了界限。

    

    “我……”

    她试图说点什么。

    

    “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易南打断了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回去自己琢磨。

    明天同一场戏，再试一次。

    如果还是找不到，”

    他放下水瓶，塑料瓶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郭导